李興之義正言辭,直指王鐸和錢謙益等人不顧體面,身為朝廷大員,居然不顧廉恥,為了區區一個娼妓出頭。

“你……你……你身為朝廷名爵,擅自調兵,為難一個弱質女流,蓬萊伯你在意過朝廷體面嗎?”

錢謙益氣的臉色通紅,身為東林領袖,就是溫體仁參自己貪贓枉法時,他也沒有如此被人痛斥過。

“這位就是錢侍郎錢謙益先生吧,本伯素聞先生是為東林黨魁,東南士林之領袖,嘗在虎丘塔下揮毫潑墨,盡書匡復天下之志,今日卻不想在此想見,正是足慰平生啊!”

“不過先生既已正直之名傳世,如何在天啟朝為了慼慼性命,棄清正之名而攀附魏逆?如此貪生怕死,又如何能教的好學生?本伯實是不知,未知錢先生可有教我?難道拋棄同僚,投靠閹黨就是你這個東南文人的老宗伯為東林諸公做的表率嗎?”

李興之絲毫不理錢謙益的質問,而是當場反懟了一句,而且直指錢謙益的人生汙點。

天啟四年,剛剛掌握大明朝政的九千歲魏忠賢,藉著副都御史楊漣對自己彈劾一事,悍然發起了針對東林集團的大案。

率先逮捕東林黨著名領袖楊漣、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顧大章等六人,並在鎮撫司詔獄直接將幾人杖斃。

首戰告捷的魏公公並沒有滿足,又著人編定了東林點將錄,以水滸一百單八將區分東林黨主要成員。

時為太子府詹事,禮部侍郎的錢謙益亦被列名其上,被魏忠賢點名為天巧星浪子燕青。

不得不說魏公公雖然目不識丁,但是看人的眼光卻很毒辣。

天子信重魏忠賢,東林一百單八將死的死、抓的抓,唯獨咱們的天巧星錢先生在危難之際,毅然為大太監王安撰寫了碑文。

王安雖然是死在魏忠賢手上,但畢竟對魏忠賢有栽培之恩,太監無後,老魏頭在拔劍四顧心茫然之際,不由的懷念起王安對自己的關照之情,看在錢謙益為王安立碑的份上,九千歲終是手下留情,只奪了錢謙益的官,放了他一條活路。

此事,實是錢謙益平生最大之汙點之一,雖然不能和後世的“水太涼,頭皮甚癢”相提並論,但崇禎朝以來,在東林全面掌控朝政後,再沒人提起過,就是有人提起,也只會說,錢謙益當時是為了儲存東林的火種,與魏忠賢虛與委蛇罷了。

“你……你這個賊寇真是粗俗不堪,不可理喻!”

錢謙益被懟的臉色通紅,卻沒有理由應對李興之的質問,只乾巴巴地拿李興之的出身來說話。

“本伯是賊寇不假,本伯從來沒有否認過自己的身份,反而是你錢先生,去東林投靠魏逆,是為不義;在姑蘇修建紅豆山莊欲迎娶二十四歲的女人是為不羞;紅豆山莊富麗堂皇,你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而罔顧天子粗布麻衣,是為不忠;你在蘇松有良田數萬畝,卻不顧天下蒼生嗷嗷待哺、易子而食,是為不仁,如此不仁、不忠、不義、不羞之人居然敢在本伯面前犬吠狼嚎,真是不知廉恥至極。”

作為一個熟知,錢謙益歷史的現在人,罵人的水平,自然不會比錢謙益這種自詡為道德君子要差,反而是字字誅心。

緊跟著李興之出來的徐允爵和劉孔詔等南都勳貴徹底懵了,他們根本想不到李興之這個山賊頭子,罵人的水平會這麼犀利。

和錢謙益同來的王鐸也是臉色紅白一片,身體不由地朝後退了幾步,他也慌了神,眾目睽睽之下,要是被李興之將黑歷史抖出來,自己以後在南都還要不要混下去了。

“李賊,老夫跟你拼了!”

錢謙益身形搖搖欲墜,他一向以清名自詡,何曾想過自己會被罵成不忠義不仁不羞之人。

“跟本帥單挑?來來來,本伯讓你兩隻手,你這個無恥老賊,若是有種的話就上來試試,若是沒膽子的話,就給本伯滾一邊去,莫攔了本伯去拿柳如是的路,本伯聽說柳如是豔名遠波,一手洞簫之技天下無雙,能使老樹逢春,鐵樹開花,今日定要品鑑品鑑,錢先生若欲觀摩的話,可隨本帥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