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我爹還沒死呢,快去準備酒菜,給我爹壓壓驚!”

錢孺怡一腳將錢忠踹翻在地,這狗東西,活膩味了,居然敢咒自己老子。

“呃……老爺沒事……真是謝天謝地, 佛祖保佑,菩薩保佑,奴才這就去準備酒菜。”

被踹了一個狗啃泥的錢忠,不顧胸口疼痛感,喜不自勝地歡呼了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後廚衝去。

這會東林領袖、江南文人的老宗伯要自殺殉國的訊息已經, 一傳十,十傳百, 傳遍了南都達官貴人居住的桃葉坊一帶, 直驚的內閣大學生王鐸、戶部尚書蔡亦深、劉宗周、忻城伯趙之龍3等偽明重臣紛紛前往錢府打探訊息。

事事

“錢兄……又何至於此啊?老夫素知錢兄為人忠貞不二,只不過逆軍尚在城外,你怎就自尋短見,這可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熟料一進府門,便看到停放在前院大堂內,尚未來得及移走的棺材。

王鐸事急關心,也沒想這大堂上為什麼連個香爐燭臺和使喚的家丁下人以及錢府的家人都沒有,一把抱住棺材就嚎啕大哭起來。

王鐸是真的傷心,錢謙益雖然官爵沒有自己高,但在江南士林中威望極高,若是有他帶頭,向燕王殿下請降,那起碼不會過分影響自己的聲名。

“老宗伯,你怎地就這麼去了,您這一去,我等還能向誰問計?老宗伯……!”

蔡亦深也在痛哭, 他因為是薛國觀的黨羽,為崇禎不喜, 被貶到南都城後,錢謙益一直對他照顧有加,這次南都擁立監國,蔡亦深就是因為和錢謙益有關係,這才被封為禮部侍郎。

趙之龍也在乾嚎,他到不是為錢謙益的死擔心,而是看到一眾文官都在嚎哭,不得不跟著哭而已。

“諸位老爺,你們這是?”

剛剛替錢謙益準備好酒菜的錢忠,急匆匆地帶著幾個家丁跑回了前院,他得趕緊把這倒黴的棺材給扔了,要不然,也太不吉利了,哪知道剛進了前院,就看到一幫朝廷大員在那扯著嗓子嚎喪。

“混賬東西,你家老爺平時對你也不算差,如今人都死了,連個靈堂都不佈置,你這個狗才,良心被狗吃了。”

跟著諸位官員過來的侯方域破口大罵,要不是看在自己老師錢謙益死了的份上,他恨不得一個大耳刮子將錢忠抽死。

“啥……我家老爺沒死,這會正在花廳喝酒呢。”

錢忠不敢回嘴,畢竟在場的都是朝廷重臣,若是惹惱了他們,自己的小命還要不要了。

“……錢兄……難不成想做個飽死鬼,不行,本閣要去勸勸他!”

王鐸懵圈了,合著自己等人白嚎了一場,當下推開錢忠,也顧不得禮儀,就往錢府後院跑去。

“同去,同去……。”

蔡亦深、趙之龍等人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得跟著王鐸走。

“錢兄,你可別想不開啊,不值當啊,不值當啊!”

推開花廳大門,王鐸就急不可耐地呼喝起來。

“呃……老夫……來人啦,快給諸位奉茶。”

錢謙益有些發懵,他不明白王鐸他們在說些什麼,只得一邊放下手中的酒杯,一邊顧左右而言他示意諸官就坐,讓婢女上茶。

“老宗伯,學生等素知您忠義,然監國昏庸,朝政皆由馬士英和阮大鉞所決,故北軍南下,各處守軍一觸即潰,如今我等還在城中籌集兵員,欲與北軍死戰,然監國殿下棄我等如弊履,非臣誤君,乃君誤臣也,我等此來,正是勸老宗伯勿要替桂藩殉節,如今是戰是降,還需老宗伯決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