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大都督口諭,凡遵從號令者皆為我皇明忠臣,現在隨本將先去捕拿王屏藩。”

率先進城的靳統武和喀爾德木尼看也沒看跪倒了一地的關寧軍,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指揮著本部騎兵在入城後旋即分成數隊,沿著寧遠城內的主要街道如旋風般直衝而過。

孫勝到也光棍,看到靖北軍騎兵沒有理他們,一刀割下袍袖隨便地往左胳膊上一紮,然後覥著臉來到張大彪面前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將軍,末將是前屯都司,吳三桂勾結韃子,末將實在是不知啊,王屏藩和石磊那兩個狗賊是吳三桂的心腹,末將願為大將軍前驅。”

“呃……那就帶上你的兵給本將領路吧,若是抓住王屏藩,本將便給你向李帥請功。”

張大彪樂了,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小百戶居然成了關寧軍口中的大將軍,眉頭一挑,當下擺出了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指揮著孫勝和他手下的降兵緊跟著突入到城內的靖北軍騎兵,直奔寧遠副將衙門。

靖北軍進城的時候,寧前道副使石鳳台和寧遠知府張若祖本闊剛剛用過早點,正在花廳花廳奉茶。

二人聽得城中鼓譟,隱隱約約聽到“大明天兵入城之言。”心中就有幾分驚懼,他二人既在寧遠,吳三桂背明連清之事自然是心知肚明,就連今天籌措出城的錢糧也是石鳳台下的批文。

“石兄,我寧遠在山海關和錦州之間,朝廷軍馬如何能夠殺到城下,此必然是城中百姓不滿咱們把糧草送給城外的韃子,鼓譟鬧事。”

寧遠本無知府,只不過洪承疇在松錦戰敗後,寧遠成了整個遼西走廊抵禦東虜的最後一個重鎮,朝廷遂下旨由原寧遠巡按張若任寧遠知府。

張若本是遼東舉人出身,任廣寧府丞,天啟元年沙嶺之戰,明軍大敗,遼東經略熊廷弼因和遼東巡撫王化貞政見不和,又因為本部能戰之兵不過三千,故旋師西奔,遼東巡撫王化貞因城中孫得功作亂,亦帶著城中文武出逃,張若便是那個時候逃到寧遠的。

廣寧大敗,熊廷弼和王化貞等大小官員皆被捕拿入獄,止有廣寧前道高邦佐在城破之後殉國,而張若這個府丞竟因熟悉遼事得以身免,改遷遼東巡按。

“張兄說的有理,咱們寧遠和東虜有仇的百姓多如牛毛,本官雖不滿吳鎮臺連奴之事,但受先帝厚恩,不得不委曲求全啊,這樣吧,趙班頭你立即衙役出府,讓鬧事的刁民回家,凡有不服政令者盡捕之。”

石鳳台山西陽城人,字六象,號逸齋,明天啟五年進士,歷官為寧前兵備副使,他為人鑽營,在朝中連線陳新甲等人,於遼東又委身於吳三桂,在原本的歷史上,八旗兵入關後,被虜廷授封為陝西巡撫,也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松錦之戰後,遼東的主要官員不是殉國就是投降,石鳳台這個寧前道副使實際上已經遼東官職最高的文官了。

“卑職領命,爾等還不去彈壓城中亂民。”

張若雖然和石鳳台稱兄道弟,但是在政令方面還是不敢託大,連忙吩咐衙差班頭趙行帶人出府。

趙行那敢怠慢,連忙招呼起府中數十個衙差衝出府衙,直奔喊殺聲最響的西門而來。

豈料剛走到菜市口,便看到無數雞飛狗跳的百姓,一邊像無頭蒼蠅般到處亂竄,一邊不停地哭喊“大明兵來了,滿洲韃子來了,快跑呀……。”

靖北軍殺入城中,顯然駭住了城中的遼民,一個個駭的面如土色,混亂中他們也弄不清入城的到底是滿洲人還是大明兵,這會他們只想快點跑回自己的家裡。

“你們這些刁民,難道不想活了?”

趙行拔出長刀怒罵道。

然而這些百姓們彷彿沒有看到他一樣,依然向他這邊瘋狂地湧來。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