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位兄弟,隨本帥再衝一次!”

清軍援軍的抵達令曹變蛟愈加急躁起來,久經戰陣的他知道個人的武勇在這萬馬千軍之中是多麼的微不足道,只想著趁著清軍還沒有形成包圍之前,再發動一次突擊。

“大帥,韃子現在雲集松山,錦州、塔山一帶必然空虛,此前山東軍就傳過訊息欲攻遼南,末將想其軍縱不能上岸破奴,但是攻取一兩個島嶼還是沒有問題的,趁著東虜還沒形成合圍,咱們從東面殺出去,或許還能尋的一條生路。”

隨軍的遼東兵備道張斗大聲疾呼,他不想看著眼前這個驍勇異常,敢於和韃子死戰的絕世驍將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死在東虜手中。

“你說什麼?死了這麼多兄弟,洪督師又陷在城內生死不知,讓本帥棄兄弟們於不顧,本帥做不得。”

曹變蛟手中長槍不停地左刺右擋,口中斷然拒絕了張斗的提議,長槍舞動之間,幾個清軍馬甲根本來不及格擋就被捅穿了胸膛。

“大帥,你顧念兄弟之情,就更應該藉機衝突出去,您要死戰歿了,誰來給咱們報仇。”

“大帥,看在故曹大帥的面上,末將求您了,給咱們秦軍保留一點種子吧。”

故曹大帥就是曹變蛟的叔父,明末第一強軍秦軍就是他一手打造而成,在對陣東虜和流寇的戰鬥中屢立戰功,只是由於朝廷猜忌,曹文詔為表示對大明朝的忠貞不渝,在崇禎七年追剿高迎祥的戰役中輕兵突進,最終在湫頭鎮陷入農民軍的包圍圈中,兵敗自殺。

陝西副將江翥、饒勳此刻已經累的揮不動手中的刀矛了,但是依舊夾著馬腹想要跟上奮勇衝突的曹變蛟。

“叔父……秦軍的種子……?本帥不甘啊……死了這麼多兄弟,本帥又怎能獨自逃生?”

看著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的多爾袞中軍大帳,曹變蛟不由的放緩了向前推進的速度。

“為了秦軍,為了故曹將軍!”

“為了秦軍,為了故曹將軍!”

看著面色猶豫的曹變蛟,江翥、饒勳二人也不再相勸,招呼起身邊的親兵直衝兩面合圍過來的清軍,他們不能左右曹變蛟的決定,但是他們能用死亡來拖延清軍攻擊的速度。

清軍前營內山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無數計程車卒交織在一起,用矛刺,用刀砍,明清雙方計程車卒頓時就倒下了一大片,慘叫聲不絕於耳。

長刀劈斷胳膊腿腳到處都是,肚子叫長矛捅穿的也不在少數,那些斷了手的還在到處亂竄,那斷了的手臂依舊還掛在胳膊上晃動著。

有個如同水牛一般的秦軍端是驍勇異常,發現肚子被剌穿後,竟然將掛出來的腸子連著泥土直接塞回肚中。然後袖子一撕狠狠在肚子上一勒,便又提著刀去砍了上去,然而剛走了幾步,就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不能再動了,只有那手腳還在不停地抽動。

這一刻沒有人肯後退,誰也不敢將自己的後背交給敵人,時間一長,清軍人多勢眾的優勢開始顯露,殊死博殺的秦軍一個接一個死在衝鋒的路上。

江翥陣亡了,在砍下了一個韃子頭顱後,被跟上來的幾個滿洲兵用長槍捅穿了胸膛。

饒勳也殺的精疲力盡,他的身上插滿了箭矢,但是他依舊死死地將手中長槍盡力向前捅刺。

一個又一個秦軍士卒倒在了衝鋒的路上,他們用他們的生命譜寫著秦軍在遼東最後的榮耀。

“江兄弟、饒兄弟……多爾濟……本帥要拿你的人頭給他們陪葬!”

隨著江翥、饒勳的陣亡,曹變蛟怒髮衝冠,再次縱馬挺槍衝向了多爾濟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