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人心的自私與愚昧,就算是死,也是官府依照刑罰判我死刑,他們?憑什麼?”

看到‘死’字寫出來,蕭祁緊抿著唇不發一言,原本如深不見底的大海雙眸,此刻更是幽幽沉沉。

眾人面面相覷,皆沉默著,不敢作聲。

之前火燒妖女,圍攻蕭祁他們都有參與,縣令一旦怪罪,他們都逃脫不了關係。

見縣令似是被說動,里長惡狠狠地瞪著蘇向暖。

沒想到這丫頭野心那麼大,在縣令面前燒了一把火,這把火不僅要燒死蕭老二和顧家,還要一把火把他們全族給滅了。

氣氛越發逼仄,里長滿是急切開口:“大人,您不要被她給騙了,我們也是為了……”看到縣令驟然陰沉的神色,他瞬間明白了,蘇向暖鋪墊那麼多,就是要堵他這句話。

他乾脆改口,不過眼中的憤怒卻是遮蓋不住:“她是冒犯了族法,我們也是也不過是照著規矩行事。”

“你照著哪家的規矩?”蘇向暖冷嗤,眼神毫不避諱的與他對視,

“朝廷有朝廷的規矩,我們如若有錯,自然有官府行刑,大家都一樣是平民百姓,憑什麼私自設族法,莫不是你蕭家的族法,還大過朝廷?”

“我……”里長一口老血衝上喉頭,差點氣得吐血而亡,跪行到縣令面前,急急爭辯,老臉慘白無比:“大人,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都是這丫頭胡說,她胡編亂造故意編排我們。”

崔縣令眼中寒光一閃,一腳踹在里長的肩膀上,把里長踹了一個圓溜溜的跟斗。

“這小姑娘說的不錯。”崔縣令冷聲開口:“朝廷嚴禁世家設私刑,嚴禁傳播迷信,你們從未遵守,一個個仗著族老,無視朝廷,既然今日我碰上了,自當秉公處置!”

縣令話音一落,原本就異常冷肅的氣息瞬凝滯到了極點,彷彿所有人都感覺呼吸困難起來。

“大人!”

里長忍著身上的劇痛,一下子撐起了身子,跪在地上,“大人明鑑啊!”

“大人三思啊。”

穆師爺不喜歡這個伶牙俐齒的小姑娘,著急上前:“各大家族族法也是延承下來的,貿然宣判,只會引起其他各族反彈,不如徐徐圖之。”

崔縣令睨著他,忽然唇角勾出個耐人尋味的笑來:“穆師爺,你覺得這小姑娘所說如何?”

穆師爺未多加思考,直接脫口而出:“簡直是一派胡言,婦人之見不可信。”

崔縣令涼涼道:“我倒覺得很有道理。”

“執法是朝廷的權利,不管是家族也好,個人也罷,都不能越過去。”

梧桐鎮本來就地處邊疆,天高皇帝遠,有些事情顧及不到。

加上各大世家幾乎隻手遮天,大到糧食物價,小到偷摸拐騙,直接越過官府就自己處理了。

百姓到官府喊冤,世家各族更是家家相護,把官府視為空殼子。

他來到這也有十幾年,看似光鮮,但卻連百姓喊冤都不能做主。

如今大旱,關外的其他異族糧食稀少,撐不下去就會入關,眼看大戰在即,官府本就舉步維艱缺糧食缺銀子,這個時候,送來一把刀,能把世家這個大網撕開一個大口子,正好殺雞儆猴。

省得真打起來了,和前幾年一樣被各大世家牽絆,剋扣糧食,導致朝廷的人因此一退數十里,丟人丟地。

崔縣令眉目沉沉,冷厲開口:“蕭家,顧家,誣告官吏,主事人仗責兩百,發配關外。”

“蕭家裡長私設刑罰,無視朝廷刑罰,罰銀兩百,仗責一百。”

“主事人全部收押,參與私刑者一律帶著受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