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覺到她的尷尬,胖嬸換了話題:“村裡人一會兒就到了,你們先過去,我在蒸點窩窩頭帶過去,黑娃留下來陪蕭叔。”

今天是早就選好的日子,準備讓工匠們開工挖井。

挖井在他們來說是件大事,為了圖吉利,要拜土地公,祈求保佑挖井順利。

族裡有威望的長輩都要到場,蘇向暖本來還在猶豫請誰時,胖嬸已經做主去請了里長。

“不管有什麼矛盾,還禮數不能少。里長畢竟是里長,以後有什麼事還都得去他那報備,正好借這個機會緩和關係。”

“等過幾天房子快蓋好上樑的時候,也請村裡族老們過來,過去的事也就翻篇了。”

胖嬸是那種質樸的人,被別人欺負,還得賠個笑臉,息事寧人。

蘇向暖沒有說話,默默吃完飯,接過胖嬸準備的祭祀東西,拉著蕭祁出門。

胖嬸不知道,有句話叫做樹欲靜風不止。

越躲事越大,跟族裡那些人握手言和,想得美。

他們這種人,現在談和了,保不齊哪天又在他們背後捅刀子。

走到沒人的地方,蕭祁彎腰把她抱起來:“胖嬸說你這兩天要多休息,不能勞累和動氣,族裡那些人你不用管,自會讓他們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蘇向暖勾唇笑起來,還是反派靠譜。

她拉起蕭祁的手寫:“想給黑娃買幾本書,貴嗎?”

男人沉著臉:“貴。”

好吧。

蘇向暖想了想,又在他掌心寫:“一會挖井的時候,來的村民都是想和咱們握手言和的,要真有看不順眼的,揍他。”

看著小丫頭冷著臉寫揍他兩個字的時候,蕭祁眉眼沒忍住往上揚了幾分,把她往懷裡摟緊了:“好,聽你安排。”

***

一大早就不見的黑娃,此刻坐在樹枝上,拿出懷裡的那枚金子,看著蕭祁帶著小媳婦出門,他娘躺在木板床上曬太陽,面板上長滿了老年斑,頭髮花白。

他腦海中想起了赤腳大夫的話。

“你娘身子弱的很,要是有人參靈芝吊命,再加上好的藥物,多少還有治療的希望。”

昨天蕭祁和蘇向暖從山林裡,帶了個紫色的靈芝回來,像藏什麼寶貝一樣藏在蕭祁身上,他都看到了。

他目光看向院子裡,那個曬個被單的位置,被單底下堆了一堆衣服,蕭祁昨晚急急忙忙出去,他把被褥扔到衣服堆裡,那顆紫色的靈芝就在裡面。

他摩挲著手心的金子,眉頭緊皺,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村裡的山路上,蕭老二領著一隊人剛過去,又有一隊人騎著馬氣勢洶洶的往村子裡去了。

“兒子,兒子你在哪!”裴寡婦在院子裡高喊:“外面都是壞人,你別亂跑!”

黑娃猶豫了片刻後,三兩下爬下樹。

***

挖井要算日子,看地勢,這對村裡人可是個大喜事。

里長不知道是給胖嬸面子,還是真的想和她們和好,把村裡德高望重的幾位族老都請過來坐鎮。

族裡長老都到了,里長還沒到。

其他來的村民,大半都是想和他們和好的。

來的最早的是聞民叔,滿身書卷氣,聽說讀過書,只是考了幾年都沒考上,膝下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不愛讀書。

他空有一腔讀書的熱血,沒地兒使,天天繃著臉,心裡怨氣也越來越重,日子久了,眉頭上的皺紋很重,顯得很不平易近人。

蕭祁走過去,語氣很客氣:“聞民叔,有個事想要麻煩你幫忙。”

“什麼事?”

“丫頭想問你借幾本兒童可以看的啟蒙書。”

這是蘇向暖給他支的招,投其所好,人情關係不就是一來二去,就熟悉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