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山洞裡,正在煎藥的男人似有察覺,起身緩緩拖著一條斷腿走向臨時搭建的床鋪。

床鋪上女孩面板全部燒的擰巴在了一起,猙獰扭曲,張嘴只能發出細微暗啞的聲音,彷彿木鋸子拉扯著木頭,又像是村子裡鐵匠拉動破風箱的難聽聲音。

只有意識的蘇向暖身上傳來密密麻麻的尖銳疼痛,疼地她想滿地打滾,然而她的身體被白色布捆綁的牢牢實實,猶如木乃伊,只有露在外面的手指能微微動幾下。

“丫頭?”

男人低聲喚她。

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

身邊傳來腳步和女人的聲音:“她這意識還沒清醒,估計是因為疼痛而產生的自然反應。”

蘇向暖又昏迷了幾天,再次醒來的時候,因為習慣了疼痛而導致感官有些遲鈍,所以神智恢復。

眼前一片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系統從火災到現在都沒出現過,這讓她特別沒有安全感。

“相公?”

要發出的聲音悶在喉間,只有沙啞的嘶嘶聲圍繞在耳邊。

彷彿忽然想到什麼了什麼,嗓子被燒壞了,發不出任何聲音,這應該就是系統所說的剝奪感官。

那眼前的黑漆漆的一片,應該不是深夜,而是她瞎了,看不見任何東西。

思緒還在驚恐沒平復,她就聽到了窸窸窣窣的動靜,下一秒,一雙寬厚的大手放在她的手上,輕拍了兩下:“別怕。”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卻帶著奇異的安撫,這聲音提醒著她,她沒死。

她費力地拉著男人的大手,在他掌心上一筆一劃寫著。

蘇向暖原本柔軟的手指結了硬痂,酥癢的感覺從手心劃到他心上。

他剋制心裡那噴薄而出的痛苦和憤怒,認真地看她寫的字。

——爺。

——爺。

——沒。

——事。

——吧。

男人的心瞬間亂的一塌糊塗,握緊她的手指,低聲道:“爺爺很好。”

蘇向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那就好。

只要老爺子還活著,蕭祁就不會黑化。

系統爸爸不出現,她也不知道蕭祁現在的黑化值情況。

她不知道,在她心神放鬆的那一剎那,黑暗中的男人眼神灼灼地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帶著從來沒有過的濃厚佔有慾。

蕭祁輕輕把她抱在懷裡,調整好舒服的姿勢後,又用布沾了沾水,在她乾裂流血的唇上蘸了蘸。

距離大火那天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蘇向暖也昏迷了二十多天,要不是她鼻息間隱約有微弱氣息傳來,他都以為她死了。

蕭祁清楚記得,那天晚上殺了張氏之後,進山就看到她渾身被燒的恐怖,身上爬滿蟲蟻的樣子。

爺爺倒在她身邊的灌木叢裡,身上包裹著溼被單,只有少許的手背被灼燒了一塊,其他地方都完好無損,和丫頭燒傷比起來,情況好的多。

是她拼勁一切把爺爺從大火中背出來的!

這麼瘦弱的小丫頭,走的時候還怯生生的叮嚀他讓他早點回家。

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她躺在灌木叢裡,氣息全無。

心裡的悔恨無比,後悔沒有早點帶她和爺爺離開。

他的腿斷了一隻,身上還捱了幾刀,把兩人搬到深山後,他返回去把地上殘留的血跡處理掉,卻因失血過多在半路昏迷過去,被鄰村上山採藥的女孩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