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雖然有些剛愎自用,又野心勃勃,但素來不是二皮臉的性子。

那麼這回之所以做出在旁人看來這麼不合規矩的事,又是究竟為了什麼呢?

說是因為他覺得林弱弱是難遇的知己或者說他看上她了?

或許有一點點,但還遠遠不足矣讓他做到這一步;

說是因為他記著幾年前拉攏陳國公被拒的事過來報復?

且不說手法過於小兒科,就說幾年都過去了,偏趕上今天心血來潮抽邪風?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這還要從大約十多年前的一則秘辛說起。

當時還是二皇子的端王只有十歲。

他自幼酷愛音樂,在音律方面極具天賦,教導他的夫子說他是雄楚國百年難遇的天才,假以時日,必成一代宗師。

一日夫子陪著他帶著皇宮的侍衛和隨從,前往位於距離京城三百里之外的岱山,拜訪一位隱居的老者,據說他有一套琴譜和一把紫虛琴。

據傳紫虛琴是與伏羲琴同一時代的古琴。

各國琴行裡有很多它的不同檔次的仿品,真品就在這位老者這裡,傳聞能得到這把琴的人就是他這一脈的傳人。

那位老者年事已高,可惜一生未曾收過徒弟,他自感時日無多,想在臨終之際收一名天分好的門徒,以傳承他的衣缽。

皇上聽說了這件事,就決定讓二皇子前去試試。

傳說這位老者收徒的標準非常高,不僅要琴藝高超,還要能回答他提出的三個問題。而且問每個去的人的問題都不一樣,也並不一定是跟音律相關的。

按照老者的要求,二皇子單獨來到老者所在的茅屋,很順利透過了音律的考核。

按規矩老者又問了他三個問題。

端王認為很簡單,而且似乎跟音律也沒什麼關係,好在他都回答的很好。

老者又仔細端詳了這個孩子半天,問:“你叫什麼名字?”

二皇子答:“回老先生,末學姬玄修。”

在雄楚國“姬”姓者,只有皇親國戚。

不過老者只略點下頭,表示聽到了,並沒有感到意外,就跟聽到“小的張三”沒什麼區別。

過了一會兒,老者收回打量的眼神,起身走向身後一個有點破舊的櫃子,開啟櫃門,取出一個滿是灰塵的盒子。

小心翼翼地拿到塌上的矮几上,老者跽坐在幾前,朝二皇子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二皇子會意,闆闆正正地走了過去,並也老者對面也跽坐下來。

老者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灰塵跟著跳躍到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裡翻飛起舞,那個瞬息間,那些灰塵似乎承載了萬年的歲月轟然躍入二人眼前。

端王一生都忘不了那個瞬間。

盒子裡是一把暗紫色的琴,雖然年代久遠,但卻隱隱現出絲絲縷縷的烏光。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紫虛琴?”

年幼的二皇子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不過怎麼是五根弦?怎麼少兩根?”

老者手捋鬚髯,露出一絲瞭然神色。

“不錯,這就是紫虛琴,因它的第一任主人是紫虛真人而得名。”

老者目光悠遠:“這把琴一代一代傳下來,到老夫這裡已不知有多少代了,今日,老夫就收下你這個弟子,這把琴也傳與你。”

二皇子聞言大喜:“真的?謝謝老師,謝謝老師贈琴!”

說完,誠心誠意地給老者磕了三個頭,當要給老師敬茶的時候,發現屋子裡並沒有茶壺茶盞,就想出去叫隨從。

可剛起身,老者卻擺擺手,道:“不用這麼麻煩了,老夫不願講這些虛禮。你過來坐下,老夫有些話要說與你聽!”

二皇子只得歇了敬茶的心,乖乖來到老師身邊,繼續跽坐在老師對面,二人中間隔著矮几以及几上的紫虛琴。

老者看著二皇子,表情莊重:“你可聽說過《紫虛心譜》?”

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本簿冊,上書:“紫虛琴譜”四個字,是書名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