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姝瑗回來報信來去匆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才跟家中長輩說起賞花大會上的事。

當說起林弱弱琴藝了得,驚豔全場的時候,大家都難以置信。

最驚訝的就屬陳文彥和陳夫人了。

王家替婚的事,憑心說他們是不滿意的,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他們瞭解林弱弱的底細。

王家當時雖然難以啟齒,但還是沒有瞞著,後來再讓陳乾來一鬧,闔府上下幾乎都知道了。

可自大婚這段時間以來,陳夫人冷眼觀察著,林弱弱雖然出身低,但好在聰明,一教就會,而且有眼力見,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這次之所以同意讓她同小女兒一起去,更多的是想讓她儘快適應陳家少夫人這個角色,

明知道在這種貴族子弟雲集的場合,以林弱弱的現有條件極有可能會遇到下不來臺的情況,但這也恰恰是一種考驗,能硬著頭皮接下來,才不會在未來的日子裡舉足無措,敗下陣來。

大宅門裡的女人,說起來高貴體面,可只有宅門裡的人知道,這裡的生活從來就不是真正的無憂無慮,如果沒有足夠的智慧和勇氣,這高門深院就是煉獄,尤其是像林弱弱這種連真正的孃家都沒有的平民出身。

陳夫人來自京城葉家,她的曾祖父曾任大都督,可以說是當時除了皇帝之外,雄楚國兵權最大之人,而且本朝迄今為止也僅此一人。

因為自葉大都督卸任之後,這個職位跟著也被皇帝取締了,兵權陸續分化。

其父現任京城中郎將,可以說京城的防衛事物以及部分軍務,自本朝建立之初至今一直就由葉家人掌控。

直至現在的皇帝登基之後,由於其本性多疑,有意削弱了各個世家的勢力,葉家也不例外。

生長在高門大院,真正的將門虎女,後來又嫁到國公府,錦衣玉食並沒有讓她養成柔弱的個性,反而造就了一般女性不具備的內在剛強。

無論是她教養的女兒,還是她娶進門的兒媳,她都希望她們能長成經得住風浪的女人。

沒想到的是,一場預想中的挫折教育變成了她的入世處女秀,林弱弱的表現顯然是出乎陳夫人意料的。

……

早飯後,竇姨娘在院子裡納涼,聽丫鬟說起大少奶奶在賞花大會上的事,她一聽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後來丫鬟說:“千真萬確,現在大房那邊的狗都知道了!”

竇姨娘決定親自去打探一下,回來之後,半晌沒說話,直到手裡的絹帕都快揉爛了,才憤憤地自言自語道:“看來,我還真是小瞧她了!”

轉念一想:“哼!就算你是真的王家大小姐又怎樣,別說你還不是,只要你一天在這府裡,我就要讓你一天不得安生!”

……

辰時剛過,大廚房送來了早飯,林弱弱看了看,讓秋水把自己的兩個葷菜給陳乾一送去。

剛端過去沒一會兒,神色淡然的少年和他的早飯一起過來了,不帶表情地看了看林弱弱包著紗布的手,道:“吃飯吧!”

說著吃飯,他卻沒有馬上動筷子,看看她的手又看看碗筷,等秋香端起林弱弱面前的碗來,拿著勺子準備喂主子吃飯的時候,他才拿起筷子。

林弱弱的兩隻下臂和手都有傷口,當時端王強調讓那個醫女好好包,又一直盯著,結果包的像大粽子一樣,導致連勺子都沒法拿。

昨晚剛開始是讓秋水喂的,可秋水幹粗活行,這種活計顯然不合適,兩口飯就讓林弱弱嗆著了,沒辦法交給了秋香。

雖然都是林弱弱從王家帶來的丫鬟,秋水總覺得自己才是自家小姐最貼心的那個,所以這種近身伺候的活,但凡自己能幹都當仁不讓地攬下來。

把碗和勺交給秋香的時候,表情相當不情願。為了表達內心的不甘,那頓飯她吃了四個饅頭。

早飯剛過,康王來了。同時帶來了一大堆賞賜給林弱弱的禮物,其中包括一把上好的七絃琴。

陳乾一還不知道昨天發生的事,因為他生病的原因,通常府裡的訊息都不怎麼往這院裡擴散,怕打擾他。

廣成把康王引到大書房,林弱弱正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消食。

康王見到她一愣,他並不知道昨天路上發生的事,端王也不可能閒著沒事找這個看不順眼的弟弟聊八卦。

康王在陳乾一面前歷來沒什麼包袱,上來就問:“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