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數日,整個馬邑郡都徹底熱鬧了起來,說是熱鬧,其實用亂糟糟來形容,似乎更為貼切一些。

各家的動作非常快,為了儘快從周楚那裡獲得技術,籌備作坊,短短數日,就將人口土地交了出來。

雖然各家不敢在數量上動心思,卻是在質量上耍起了小心思,雖然周楚早就規定過,不允許將各家十六歲以下,五十歲以上的老人孩童拆散,可看著各家交出來的那些人依然傻眼了。

各戶要麼就是家中有十歲以下嗷嗷待哺的孩童三四個,要麼就是有垂垂老矣的父母,至於瘸子,傻子,瞎子,數不勝數。

這也沒什麼,可關鍵是幾乎所有人都是赤著雙手,打著赤腳,一件物品都沒有。

女人還好,有件褲子,有件衣物,可男人幾乎都是赤著上身,就一條短褲,十歲以下的男童,更是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此時這些人都是一家子抱在一起,滿臉的迷茫忐忑,不知未來在哪裡。

“這幫該死的狗東西,當真是好膽,這是存心要噁心本公主呀,來人!”

李秀寧臉都氣青了,潔白的貝齒咬的是咯咯作響。

“且慢!”

周楚雖然同樣臉色黑如鍋底,但也只得尷尬的道:“公主,雖然各家這般…確實有些過分,但畢竟人數一個不少,要是在將他們抓來,道理上也說不通啊!”

“那好,所有的錢糧物資都由賢弟自己排程,無需再向我稟報,本公主還要去練兵,先走一步。”

李秀寧說完,就翻身上馬,帶著一隊女兵揚長而去,顯然被這七八萬連鞋都沒有,衣物都不全,嗷嗷待哺的農戶嚇到了。

周楚看著她逃也似的跑了,也是一陣苦笑,隨即又看了看那些農戶,頓時頭大如鬥。

“姐夫,接下來怎麼做?”劉家老五見公主走了,趕忙上來請示道。

黃家老三帶著上百名各家子弟也紛紛圍了上來,幾乎都只有十四五歲。

各家的嫡系長子或次子,幾乎都派往了各地打理酒樓,或者在軍中任職,所以扔給周楚的幾乎都是一些幼子。

沒辦法,各家其實子弟有的是,但由於各莊莊主掛了個八品官銜,所以也不可能便宜庶出子和旁系子弟。

劉家由於足足交出了兩萬多人,幾乎佔了三分之一,所以給劉家老五弄了個郡丞,以示安慰。

“還能怎麼做,自然是先分人,再解決住的問題,吃的問題,穿的問題。”

周楚恨聲道,說完就開始宣佈農莊的相關制度,以便先將人心安撫下來。

然後一邊招兵,一邊給各莊分人,最後雖然將所有的小夥子都招完了,卻依然只招了一萬人,各莊的人數也增加至一千兩百人。

“我給你們每人一百貫,百石糧食,十口大鍋,以及一百頭牛馬,你們怎麼弄我不管。

我只要看到一個月後,各莊所有的人,無論男女老弱,都要有一套衣物鞋子,有一棟住的房子,而且必須按照整寨整寨的居住。

哪個莊子要是餓死了人和牲畜,不但罷官免職,還要追責!”

周楚說完後。

一百位小郎君都是嚇的臉色蒼白,顯然頭一次管這麼多人,周楚還將所有的事甩給了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做。

周楚卻是沒管他們那一臉嚇傻了的樣,就這點人手,那點物資,不吃大鍋飯,不搞粗放式管理,根本就沒法弄,不過甜棗還是要給一顆的。

“當然,到時候本郡守也會進行考核,表現最突出的四個莊子,管事將晉升為縣令,至於如何考核,除了看糧食的產量,還要看莊戶們對管事的滿意度,要是達不到七成,哪怕糧食產量再高,牛馬下的崽再多,也沒用,而要是滿意度低於五成,直接罷官免職!”

說著說著甜棗又變成了大棒。

不過依然將上百位小郎君刺激的臉色脹紅,畢竟七品縣令已經是正兒八經的官了,如他們這般大的年紀,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好了,先就這些,大家回去後先解決吃住穿問題,然後再將莊內的農戶統計造冊,丈量土地按人頭分到戶,各伍伍長也要儘快選出來,然後各寨各莊選個好地方,建一座三進院落的房子。”

“姐夫,是修官衙嗎?”黃家三郎好奇的問道,眾人中也就他敢這般問。

“修個屁的官衙,是給各寨夥長,各莊隊長修宅子,所以都要修在寨子裡知道嗎?”

準備派往各莊各寨的娘子軍,如今還在養傷,賞賜下來後,每人肯定會先兌換一個娘子,然後才是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