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然,伊然!”小白怒吼著撲到伊然的身側。當它看到伊然滿是皺紋的面板以及那一頭白髮,莫名的悲愴從心底迸發出來。

它化作人形,變成兒童的模樣,只為了能夠輕輕地將伊然背起。可當它化作人形後,骨頭斷裂的左臂就更顯悽慘,在隨著小白輕微的動作,不受控制地搖擺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小白的聲音有些悽迷,它和伊然一起經歷過無數的苦戰、死戰,可還從未有過如此慘烈的戰鬥。

那些肉眼可見的傷勢也就不說了,伊然生命流逝變得蒼老才是最讓人絕望的。

因為蒼老就代表著血氣枯竭,代表著潛力耗盡,代表著再也沒有突破的可能!

伊然很強,可到底沒有踏出那一步。尚未站在大陸強者之林的他,又如何能夠改變這般世道、這片天地!

小白本就幼小的身軀再遭重創,在揹著伊然之後就更顯得無比佝僂,一步一步蹣跚而行的它絕對讓聞者痛哭、觀者流淚。

此刻的小白,完全是憑著最後一股子勁在邁步。它心裡很清楚若是此刻不走,等到那些皇階行屍發覺聖階行屍的氣息消散後,那他們就再無逃離的可能。

走出十里之後,小白的眼神也開始模糊了,身它的形開始踉踉蹌蹌隨時都可能會摔倒,可它卻還在不斷地呢喃著:“活下去,活下去……”這是生命是活著的本能渴望,也是在絕境之中最後的不滅信念!

就在三里外,郭啟航和郭啟飛清晰地看到了蹣跚而來的兩道身影。他們並沒有離去,所以親眼看到了不可一世無法力敵的聖階行屍,最後在時間之力的詭異能力下化作飛灰。

他們心裡有驚駭有激動,但更有迫切和渴望。郭啟航躍出深坑,朝著小白和伊然的方向奔去:“救人!”可這一次,他卻被自己的親弟弟拉住了:“大哥,那不是人,是王階的魔獸!”郭啟航身形頓時一頓,郭啟飛見狀立馬繼續補充道:“完整的王階魔獸屍體,時間之力的秘密,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傳承,無論得到哪一種都會是我們此行最大的機緣,甚至還要遠超王境本身!”

“此刻,這三種天緣就擺在了我們面前,而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再等等,等那王階魔獸閉上眼睛,我們甚至連心理負擔都不需要有,就可以輕輕鬆鬆取走一切!”郭啟飛的聲音不大,只有近在身側的郭啟航能夠聽清。

可郭啟航卻能夠聽出郭啟飛言語中的堅定,以及不顧一切的瘋狂。郭啟航心裡也很清楚,眼下的伊然和小白絕對是他們此生遇到的最大的機緣。

若是真的能夠掌握在手裡,絕對可以改變他們的人生,讓他們走上不一樣的道路。

可當郭啟航看到伊然滿頭的白髮、佈滿皺紋的身軀,想起伊然一次次全力救下他們讓他們先行離去。

他的內心開始憤怒,憤怒於自己在面對這樣的選擇時竟然會猶豫。他一巴掌拍在了郭啟飛的肩頭,眼神真摯地說道:m

“小飛啊,這世道容不得我們去做什麼好人,可我們還是得明白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我們見證了這個世道的陰暗,所以才會更加希冀著看到光明。”

“但以我們的天賦和實力來看,即便得到了他的傳承,大概也無法實現那樣的光明。”

“小飛,你明白嗎?”郭啟飛抿著嘴,有些不情願地反駁道:“我若擁有他的一切,不見得就會比他差,大哥……”這一次,未等郭啟飛把話說完,郭啟航就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從你生出這個想法說出這種話的時候,你就已經不配和他相比了。”

“他捨命救你,你反倒是盯上了他的傳承,若非你是我的親弟弟,我真想一刀劈了你!”郭啟航不再理會郭啟飛,掙開對方的手朝著小白和伊然的方向跑去。

小白看著並沒有獨自逃走的郭啟航,久久緊繃的精神頓時一鬆,隨即便到底昏死過去。

它並不想把自己和伊然的生死交到外人手上,可眼下的局勢並沒有給小白留下任何選擇的餘地。

好在當初伊然就是看中了郭啟航的堅守,才會出手相救並帶他一起進入秘境。

如今郭啟航又救下了他自己,其中的一飲一啄似乎也早有天意。……三日後,血色平原邊際的一處洞窟中,郭啟航和郭啟飛兩人正坐在洞口,小心謹慎地觀察著是否有行屍包圍而來。

他們清楚這裡的危險,所以在伊然和小白醒來之前,他們並不著急也沒有能力進入下一塊區域。

這三日裡,郭啟飛也曾嘗試過對伊然和小白出手,在為兩人準備的水中投下劇毒,想要先將兩人毒死再和郭啟航商量,可是已經有了防備之心的郭啟航並沒有讓郭啟飛得逞。

此後郭啟飛的一舉一動更是被郭啟航死死地盯著,也就有了兩人全都守在洞口的一幕。

“大哥,你又何必這般盯著我呢?”郭啟飛看著自己的斷指,眼神中滿是埋怨的神色。

郭啟航有些心疼地看著郭啟飛,眼神中透露著些許失望的神色:“我怕你一不小心就萬劫不復啊!”

“你怎麼就不想想,就算你的計劃成功了,又得多少年才能夠修行到他的境界,何況就連他都受到了這樣的創傷,你又如何能夠保證自己活著出去!”郭啟飛不甘而憤怒地反駁道:“可我不想再將自己的命運託付在他人手裡了,我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運!”看著情緒漸漸失控的郭啟飛,郭啟航按住了他的肩膀用額頭貼著對方的額頭說道:“跟著伊然這麼久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嗎?真正的強大是發自內心的,是在絕境之中不認命的反抗,而不是多麼強的傳承多麼高的修為!”

“那一戰你也看到了,在真正的交手前伊然便已受傷,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衝了過去,他們幾乎難以破開那玩意的防禦,可還是在一次次嘗試中找到了對方的弱點並加以突破。”

“而最後,伊然雖然以那種強大的力量戰勝了那玩意,可你也看到了他的滿頭白髮枯竭的血氣,這一切並非毫無代價的!”郭啟飛大多數時候還是願意聽自己大哥所言的,所以在聽到這些話後還是認真地思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