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陸府。

陸垚還沒有下馬車,就聽到了外外面的喝彩聲和鼓掌聲,他已經猜到了,一定是宮裡面來的人已經宣佈過通知了。對於陸家來說,這陸垚剛進入仕途就能夠成為正二品的官員,這對他們來說是莫大的榮譽,弄出這麼大陣仗來也是合情合理的。

陸垚從馬車上下來,陸盱迎面走了上去,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能夠進前三甲,其實我之前都是沒有想到的事情。」

陸垚苦笑一聲,說道:「爹,進不進前三名無所謂,我倒是覺得,陛下給我的這個官職確實是有些大了。」

陸盱擺擺手,說道:「陛下的心思,豈是你我能夠猜透的。不過這正二品官員,樞密副使,意味著什麼,你可清楚?」

陸垚神色嚴肅,點頭說道:「這是自然,其實從我之前樊樓夜宴的時候給出的建議,我知道只要陛下看到,他就應該會有要這麼安排我的想法了。」

「所以說,你已經決定好了?別忘了,你才剛剛成婚。」陸盱還是有些擔心陸垚。

陸垚笑著說道:「放心吧,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危險情況。」

雖說嘴上這麼說著,但是陸垚其實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天底下哪有那麼多事情能夠說的準呢?從自己穿越過來之後,陸垚本以為靠著自己對歷史的研究還有自己高超的智慧,應該是可以做到掌控一切。但是現在,自己的一言一行,說不定趙禎那邊都知道,而且,還是有很多事情是超乎陸垚的掌控的。想要真正的在這裡自由自在的生活,現在看來只不過是一種相對而言的狀態。..

既然如此,到不如放平心態,用自己能夠記得起來的東西,發揮自己最大的能力,至於結果和最後會是一個什麼樣子,就順其自然吧。

腦海中一閃而過這些想法後,陸垚看向自己的父親,隨後岔開了話題,說道:「說起來,爹,今天應該不光是你和娘知道這個訊息吧,我覺得,應該有很多人都到了府上才是。」

陸盱笑著說道:「確實如此,今天咱們家,可是非常熱鬧的。從你早上離開之後,連著來了好幾撥人。」

陸垚擺擺手,說道:「爹你先別說,我猜猜,都有誰來了。」

陸盱一聽,也是一笑,隨後點頭,示意陸垚繼續說下去。

陸垚想了想,說道:「潘文、折克行,這兩個肯定會來,新蹴鞠大賽已經結束了,雖然說皇上非常重視下一屆比賽還有足彩的事情,但是今天的放榜是重中之重,所以他們兩個應該不用去宮裡彙報情況,所以肯定是要來的。」

陸盱點點頭,隨後示意了一下陸垚身後,說道:「不錯,確實是來了,剛才又離開了,去給大家到樊樓訂餐去了。」

陸垚笑了笑,接著說道:「這還有嘛,應該就是晏殊和富弼這兩位了。他們對於這次科舉考試應該也十分看重,宰相大人肯定是不會有什麼多餘的心思。但是富弼大人就不好說了,這其中的道理……」

陸盱自然知道陸垚想說什麼,那就是這富弼來到陸府就是要看陸垚笑話的,不過,這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陸垚也不好意思說出來,而且他也不知道這富弼和晏殊到底是走還是沒走。

陸盱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他們兩個已經走了,可能是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離開了。」

陸盱說這話,就等於已經將晏殊和富弼來的目的說出來了。陸垚一聽,於是說道:「最後一波人就不用多說了,是我的兩個岳丈大人。也就是曹國舅和韓永合。」

「嗯,還有他們的兩位公子,韓文遠和曹誘,現在都在府上。」

陸垚看向陸盱,說道:「韓韞玉和曹菡知道這件事情了麼?」

陸盱說道:「剛才陳晨是負責

去跟她們說的人,應該現在都知道了吧。」

陸垚有些懊惱。陳晨的能力陸垚自然是相信的,只不過要說起情商和講話的藝術,陳晨應該比不上棠溪,更何況這種事情,陳晨是不可能親自去到房間裡面和曹菡還有韓韞玉說的。所以肯定是透過侍女告知。這樣的話,沒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直接讓她們知道自己成績和官職的事情,總歸是不太好。曹菡那邊倒還好,有曹誘在,再加上曹菡確實是對於官職這方面的事情不太瞭解,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但是韓韞玉這裡就難說了,她畢竟是大家閨秀,每天和韓永合還有韓文遠待在一起,一定是會多少有些瞭解的,如果她知道了這個樞密副使還有趙禎舉動的意義,會不會出現什麼變故都不好說。

陸垚跟著陸盱還有言氏回到家中,此時所有人可以說都等在了正廳當中。之前的時候,因為有其他客人在,所以韓韞玉和曹菡不方便到正廳露面。但是現在,正廳當中都是曹家和韓家的人,還有陸府的人,所以她們兩個此時也是在正廳當中。同時還有曹氏和韓氏父子在。

眾人見到陸垚進來,表情各不相同,陸垚先看向的是曹菡和韓韞玉,曹菡是個直性子的人,喜怒哀樂都是寫在臉上的。陸垚看得出來,曹菡非常的高興,一旁的曹誘也是在拍手叫好。顯然,曹菡並不知道陸垚的這個官職,還有皇上這個舉動的意義是什麼。如果她知道陸垚過不久就要去到邊關,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態呢?

陸垚接著看向了韓韞玉,果然,韓韞玉的表情出現了些許變化,陸垚能感覺得到,這韓韞玉的笑容背後,有其他的情緒在。

韓永合與曹國舅的神情就不用多看了,他們才不管陸垚會不會去到邊關,對他們來說,一個正二品的官職,就已經很讓他們滿意了,所以,這兩位大人是十分真心的祝賀陸垚。

韓永合見到陸垚,前一秒還在喝茶,後一秒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是陸垚認識韓永合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見到這位尚書大人這麼客氣的時候。

韓永合走到陸垚面前,說道:「之前你和我約定的時候,說一定能透過殿試,其實那個時候我還不怎麼相信,不過現在,你用實際成績證明了,你不但透過了殿試,還成為了探花。雖說這名次並不是第一名,但是皇上對你十分重視,他安排蘇軾和曾鞏都是無關緊要的官職,卻將樞密副使直接給了你,你一定明白這其中的含義吧,這日後在朝堂你可是大有作為啊。」

陸垚看著韓永合,也是絲毫不留情面。即便是他做到了宰相,他對於韓永合的態度也是不會發生改變,於是陸垚說道:「考試,就是盡力去考就行了,至於成績,我也沒有多太在意。只不過,不管我之後成為了什麼樣的官員,官職如何。我為人處世的方式,還有我之前說過的話,是不會改變的。」

韓永合何其精明的一個人,自然知道陸垚說這話的意義。陸垚這是要徹底斷了韓永合的念想,表明態度,不會和韓永合成為一幫人,也就是說,想要拉攏陸垚成為自己派系的人,肯定是不可能了。

韓永合對此也是早有心理準備,如果說這次陸垚只是弄了個四物品的官職,說不定韓永合還有機會拉攏一下,但是現在人家直接就是正二品的樞密副使,自然是不把韓永合放在眼裡了。

不過,只要做事情的時候顧慮一下韓家就可以了。韓永合於是說道:「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