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除去婚禮之外,這宋朝的宴席規距也是十分的多。

宋朝沒有圓形餐桌,要麼是正方形的方桌,要麼是長方形的條案,餐桌周圍的座位都是兩兩相對的。主位跟客位常常位居一條直線上,我們把這條線看成一條縱線,那麼餐桌另外兩側的座位就能連成一條橫線,宋朝人管那兩側的座位叫做“打橫”。

不過,在宋朝參加宴會,哪個座位最尊貴,哪個座位最低賤,哪個座位是主位,哪個座位是客位,是沒有一定之規的。那麼,宋朝宴席上的座次到底按什麼規矩來安排?其實非常簡單,宋朝安排座次的規矩用六個字就能概括,那就是“看房門、定座次”。

“看房門”是指看房門在哪兒。房門如果在南邊,最北邊的餐桌和每張餐桌北側的座位一定是最尊貴的(俗稱“首席”)。房門如果在北邊,最南邊的餐桌和每張餐桌南側的座位反倒成了最尊貴的席位。房門如果在東邊,最西邊的餐桌和每張餐桌西側的座位最尊貴。簡單一句話,你根本不需要去管東西南北,只要是正對房門的席面和座位,必然最尊貴。

由於古代的房子大多坐北朝南,所以首席一般位於餐桌的北側(正對南邊的房門)。首席右側的座位一般在餐桌西側,首席左側的座位一般在餐桌東側。而正是因為餐桌東側的座位經常讓主人坐,餐桌西側的座位經常讓客人去坐,所以人們習慣於把主人叫做“東家”,把私人幕僚和家庭教師之類受人尊重的賓客稱為“西賓”。

宋朝皇帝大宴群臣的頻率很高:皇帝過生日,大宴一次;皇后過生日,大宴一次;給太子舉行成人禮,大宴一次;給太子舉行婚禮,大宴一次;給外國使臣接風,大宴一次;給凱旋將士慶功,大宴一次;每年春節大宴一次;每年中秋節大宴一次;冬至和夏至拜祭天地,照例都各要大宴一次……總之在宋朝當大官,免不了隔三岔五參加國宴,一年到頭宴席不斷。

現在的人都知道,宴席多了未必是好事,因為宴席上總是有人敬酒,喝壞了身體不划算。宋朝的官員也對頻繁參加皇帝召集的宴席感到苦惱,不過讓他們苦惱的不是喝酒太多,而是宴席上的規矩太多。皇家宴席都有哪些規矩,一時半會兒是說不完的,我們先瞧瞧國宴上是怎麼排座次的。

按《宋史》第一百一十三卷記載,皇帝賜百官飲宴的時候,他自己要坐在正殿,面南背北,單人單席,坐龍椅,用黃綾當桌布;太子、親王、宰相、副相、樞密使、樞密副使、各部尚書以及進京述職的高階將領和高階地方官也坐在正殿上,不過不再是單人單席,是聚餐制:每四人或者六人共用一個餐桌,每人坐一個繡墩,用紅綾當桌布。

這些餐桌分成東西兩排,太子、親王和勳貴們坐東邊那排,宰相、副相、樞密使和各部尚書以及其他高階官員坐西邊那排。級別稍微低一些的文官武將沒有資格在正殿吃飯,只能去偏殿,偏殿裡的餐桌比正殿裡的餐桌矮一些,座位也比正殿矮一些。當你從莊嚴肅穆的正殿來到觥籌交錯的偏殿,會發現偏殿裡的人整體上比正殿裡的人矮一頭,這當然不是身高的原因,而是坐具偏低的緣故。

級別最低的文官武將連在偏殿吃飯的資格都沒有,得去外面走廊裡就座。他們的餐桌最矮,坐具也最矮——每張餐桌旁邊鋪四條氈席,大家只能跪坐在餐桌旁邊吃喝,好像穿越到了跪坐盛行的隋唐以前。

跪坐的姿勢不舒服,再加上還要遵守很多規矩,以至於一些官員只要聽說皇帝賜宴就頭疼,總想請假不去。但是宋朝皇帝最煩自己請客的時候有人不去,比如“臣僚有託故請假不赴宴者,御史臺糾奏”。鉅子要是編謊話請假,被人檢舉揭發出來是要受處分的。

官方宴會,務必到場。南宋初年有四員猛將:岳飛、張俊、劉光世、韓世忠。這四將各領人馬,抵抗金兵侵略,平定農民起義,為南宋政局穩定立下汗馬功勞。紹興十一年(公元1141年),宋金議和,戰爭暫時停止,宋高宗想解除四大將的兵權。

旨意一下,張俊、劉光世、韓世忠都很聽話,唯獨岳飛堅持要打,不收復中原誓不罷休。他手裡有兵,還是精兵,“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宋高宗不敢逼他,怕逼急了造反,於是解除岳飛兵權就成了一項艱鉅的任務。這項任務落到了秦檜頭上。秦檜的主意是挑撥離間,讓其他大將嫉恨岳飛,把岳飛孤立起來。

怎樣挑撥離間呢?秦檜給諸將寫信,通知他們及時趕到杭州,並在西湖上大擺筵席,犒勞這些從前線歸來的功臣。他也給岳飛寫了信,通知岳飛如期赴宴,但是岳飛年輕氣盛,心高氣傲,不把他放在眼裡,所以拖了六七天才趕到。

在這六七天裡,秦檜每天都在西湖上請諸將吃飯,每天都唉聲嘆氣地說:“大功臣怎麼還不到啊!”大家問誰是大功臣,秦檜說:“自然是岳飛嶽少保,他的功勞無人能比。”然後還特意大聲囑咐手下人,等嶽少保來了,筵席的規格還要抬高,不然不符合他的身份!

後來岳飛終於趕到了,大家卻都不理他。眾人想,都帶兵打仗,都殺敵立功,憑什麼你嶽少保受到特殊優待?下回打仗乾脆讓你一個人去好了。岳飛不明就裡,見同袍都煩他,雄心壯志頓時消了一半,被宋高宗順利解除了兵權。至於揹負“莫須有”罪名、冤死風波亭,那都是後話了。

秦檜的計策並不新鮮,無非是把北宋初年宋太祖的“杯酒釋兵權”和春秋戰國晏子的“二桃殺三士”綜合了一下。而且他這條計策還有一個漏洞:假如岳飛不高傲,假如他能按時參加酒席,那秦檜就沒辦法挑撥離間了。事實上,宋朝的文官武將對於官方宴會向來很重視,一般都會按時參加,因為他們知道不參加官方宴會的後果很嚴重,會危及自己的仕途。

官方宴會是政治學習。宋朝的京朝官就是那些常駐京城的高階官員,這些高官每天都要上早朝(休假時除外)。而早朝非常早,天沒亮就開始了,為了避免遲到,他們一般會在凌晨三四點鐘起床,然後騎著馬趕赴皇宮。早朝的時間有長有短,有事啟奏,無事散朝,但是有事的時候居多。大家送上奏章,討論問題,在皇帝主持下處理各種國家大事,一般要到八九點才能散朝。

在這期間,上朝前沒有吃早點的大臣會耐不住飢餓,特別是患有糖尿病的臣子,血糖迅速下降,以至於在散朝以後餓暈過去。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宋朝的皇帝會給京朝官准備一席豐盛的飯菜,讓大家在散朝後吃上一頓。

上完早朝,大臣還要值班到中午,不能回家吃飯,只能在單位裡吃。宋朝絕大多數中央機關都設有小食堂,還有專職的廚師和服務員。無論是散朝後的工作餐,還是值班時的工作餐,都必須吃,想不吃都不行。第一,這是皇帝的恩典,必須接受;第二,吃工作餐不僅可以填飽肚子,還是一種例行的政治學習。

吃飯怎麼能成為政治學習呢?因為大臣吃飯要守規矩,按照品級高低分別落座,誰的官大,誰坐首席;誰的官小,誰坐末座,坐錯了位置會受到彈劾。這樣做可以讓大臣認清自己的地位。另外,吃工作餐可以喝酒,但是不能吆五喝六,不能喝到爛醉,也不能亂扯跟工作不相干的閒話,經常參與這樣的宴席,就能體會到朝廷的威嚴和工作的重要。

回到當下。陸垚的婚宴當然也是藥講究這些規距的,只不過飯菜方面可以說是無可挑剔。畢竟是樊樓的後廚做出來的吃食,其實今天來參加婚宴的人已經不亞於在樊樓大吃一頓了,要知道,樊樓的菜餚價格,自從用了陸垚的菜譜之後,可以說是直線上升, 雖說像韓永合、曹國舅、富弼、晏殊這樣的高官,想要吃到樊樓的菜餚和家常便飯一樣,但是對於今天到場的那些普通官員,甚至是陸垚下面的一些產業負責人,他們想要隨時隨地吃到樊樓的菜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今天對於這些人來說,可以說是大飽口福的一天。其實他們也沒想到,這陸府今天弄出來的酒席會如此豪華,當然,這樣一來酒席也是進行的非常快,在陸垚這邊每一桌敬完酒吃過飯之後,酒席也就進行的差不多了。酒足飯飽的大家紛紛開始離開了陸府,當然,離開之前也是沒有忘記再次到陸盱所在的位置來道喜,陸垚自然也是要陪著笑臉的。

先行離開的自然是那些陸垚不太熟悉的人,而等到蘇軾、潘文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基本上今天到場的賓客也都走的差不多了。潘文他們也十分識相,這種時候就不要耽誤陸垚的大好時光了,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天這日子,主角自然是陸垚,自己就不要在陸府多做逗留才好。

潘文等人離開之後,基本上陸府內就剩下了曹家、韓家兩家的人。韓永合與曹國舅對視一眼,彼此也知道該是時候離開了。

韓永合看向陸垚,說道:“陸垚,不要忘記你之前跟我說的話,韓韞玉是你的正室妻子,你不能讓她受到委屈。”

陸垚看著韓永合,心中知道,雖說韓韞玉作為韓永合的女兒,多少是有些作為政治聯姻的資本存在的。但是不管如何,韓韞玉也是韓永合的女兒,沒有一個父親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給另一個人後過的不幸福,韓永合的這番要求,是作為父親提出來的,並不是要讓陸垚真正做到什麼事情,也不是出於政治的目的。

陸垚點點頭,說道:“你放心吧,我說到做到。不管如何,韓韞玉的身份不會變,他都是我陸垚的正室妻子,這一點我是不會忘記的。”

“如此便好,”韓永合說完,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對身旁的韓文遠說道:“走吧。”

韓文遠在一旁點點頭,接著就跟隨韓永合的步伐,去和陸盱做了一個簡單的交流,就要先行一步離開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