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奴婢的法律地位,與唐代相比有了明顯提高,這是不爭的事實,但這並不能說明宋代婦女的社會地位有了改善。宋代與中國歷史上的各個朝代一樣,妾的法律地位並沒有像妻子的法律地位那樣明確,是因為妾始終是處於法律上和社會上的邊緣,可以說幾乎是沒有一點特權。

在法律上,總體上塑造了一個三層的等級體系:妻高於妾,妾高於婢,而關於宋代妾的法律地位總體上沒有超出這一框架,學界也幾乎認同這一觀點。

在任何情況下男子都不能把妾升格為妻,哪怕妻子已經去世,但是可以把生了孩子的婢女生為妾。呂永在《宋代的妾問題研究》一文中根據《宋刑統》所規定的妾的嫁娶之禁:居喪與祖父母、父母被囚期間、同性之間、親屬之間不得嫁娶為妾、不得嫡庶亂位、逃亡婦女不能為妾、監臨官不得娶所監臨之女為妾、奴婢不能私自嫁給他人為妾、禁止嫁給蕃人為妾;此外還規定禁止宗室納娼妓為妾,禁止宗室女不“禮娶”而做一個屈居“妻”之下的妾,禁止僧道婚娶妾。宋代關於娶妾的立法更加的完備、嚴明,並且在執法上也更加嚴格。可以得見成為妾也是需要一定的條件的,妾必須是良人。

戴建國的《“主僕名分”與宋代奴婢的法律地位——唐宋變革時期階級結構研究之一》一文中透過對於宋朝法律的解釋對於奴婢的法律地位作了解釋:“宋代奴婢受其在日常生活中實際謀生方式的制約,具有身份的低賤性,因’主僕名分’的影響,依附於僱主,沒有自主權。”這也能說明奴婢不得私自嫁與他人為妾,說明妾的地位要高於奴婢。

王揚在《宋代女性法律地位研究》一文中指出,國家的法律允許納妾,但是設立了妻尊妾卑的法律制度。主要表現在婚姻關係、服制、身份地位、刑法方面。值得注意的是,作者指出雖然法律規定了妻不能為妾、妾不能為妻,但是宋時以妾扶為正室是常有的事,很少受到實質上法律的處罰,只是有違倫理。這就與法律所規定的不相符,反映了法律與實際的不相符,與前面伊佩霞嚴格的論述妾不能升為妻的看法有分歧。此外,法律規定妾通買賣,這就說明了妾與夫之間的婚姻實際上與妻與夫相比是極為不穩定的。這會導致一些嚴重的後果,不利於婚姻制度的穩定與發展,甚至會危害到整個社會的秩序。

王闊的《尷尬與矛盾:宋代妾的地位和形象研究——以宋代士大夫視野為中心》以妾的法律地位在中國歷史上的演變,來探討其法律地位變化,認為宋代妾的法律地位相較於唐代和元代,沒有什麼太大改變,但在現實中由於“母親”形象的引入,使得在整個兩宋看來妾的地位是緩慢上升的。其次,他又發現矛盾的一點在法律的規定上妾更傾向於婢。這一觀點有利於補充其他只關注宋代妾的法律地位的研究。

知曉了這些,我們再回過頭來看陸垚今天的大喜之日,就可以明白,這韓永合為什麼會如此的憤怒,而主要原因就在於,陸垚沒有去韓府接親,反倒是選擇了去妾室曹菡的曹府去進行迎親。這個做法,可以說放到當下這個時候,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種做法。作為書生為主,極其注重等級觀念的宋朝來說,這妾室其實跟下人的區別不大,大部分人納妾都是要經過正室妻子同意的。當然了,陸垚這邊跟尋常的納妾還不一樣,他等於是將正室妻子和妾室同時娶到家中,所以,是否經過正室妻子的同意不太重要。然而,韓永合與韓文遠心中都十分清楚,按照陸垚現在的狀態來看,就算是再比武招親擂臺大賽當中提出納妾要經過韓韞玉同意,這陸垚最後肯定也是不管韓韞玉同不同意,都會將曹菡納為妾室的。

韓永合對於陸垚的印象一直以來還是比較好的,在韓永合看來,陸垚最厲害的地方並不在於他的廚藝或者是在商業和文學方面的造詣。讓韓永合最看重的陸垚身上的品質,其實是他的左右逢源,審時度勢的能力。和陸垚同年齡的人,其實很少有能做到像陸垚這樣,遇到不同的人,從對方說話的態度和平時的性格當中分析出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隨後再和此人進行交流的時候就會變得十分有針對性。說出的話讓別人聽著很舒服。當然,還有一點就是陸垚在朝堂之上,還有政治當中的表現,比如,之前針對范仲淹的問題,還有宋夏之間的問題,陸垚雖說平日裡看上去玩世不恭的樣子,但是到了關鍵的時候,他給出的想法和建議倒是最能夠讓人接受,而且也是結合了時局做出最正確分析的那一個。正因為如此,即便是韓永合之前跟陸垚發出過邀請,希望陸垚能夠加入到他這一派當中來,但是遭到了拒絕,不過韓永合依舊覺得,就算陸垚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隻要他最後娶了韓韞玉為妻子,那就說明他也算是半個韓家人。這樣的話將來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麼狀況,陸垚多少也是會替韓家考慮一下的,至少不會說落井下石或者是過河拆橋。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讓韓永合寄予厚望的年輕人陸垚,卻在成為自己女婿的這一個天,做了一個非常出格的事情。他居然選擇了去曹府接曹菡入府,而直接將正室妻子韓韞玉的韓家晾在了一邊,讓韓家的人自己去到陸府報道。

這在韓永合看來,是非常不守規矩的一種做法,畢竟妾室地位的低下,在當前這個社會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一件事情。其實曹家能夠同意讓陸垚納妾的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有些讓韓永合意外了。不過後來他也知道,這曹國舅也是屬於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了,最後只能同意陸垚納妾,畢竟當時那種情況,確實是陸垚贏下了這比武招親擂臺大賽,這個比賽結果是大家都公認的,再加上陸垚給出的解決辦法還算不錯,最主要是曹菡也十分中意陸垚,於是才有了最後大家達成一致的一個解決辦法。

而韓永合之所以能同意,一方面是因為韓家和陸家的婚禮已經定下來了,沒有幾天就要舉行了,這個時候不能出現任何的差錯。最關鍵的,也就是韓永合最看重的,自然就是正室妻子地位這一點了,而對此陸垚當時已經承認了韓韞玉的正室妻子地位,這樣的話,陸垚想要納妾就讓他納好了,有了一個就會有下一個。而且,說不定陸垚過了一段時間對曹菡就感到厭煩了,那個時候下不來臺,要處理這其中問題的是曹家,而陸垚正室妻子韓韞玉的地位是不會受到一點影響的。權衡利弊之下,韓永合最終也是同意了陸垚提出的解決辦法。

然而,今天這一幕的發生,確實是讓韓永合有些始料未及,他錯誤的估計了陸垚對於曹菡的感情,雖說是妾室,但是看這個樣子,陸垚對於曹菡的感情已經是完全超過了韓韞玉。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就算是今天過後他們成婚了, 韓韞玉雖說名義上是陸垚的正室妻子,但是家庭地位其實也不會太高,說不好到時候還要看曹菡的臉色。

考慮到這些,所以韓永合在到了陸府,見到陸垚的時候,沒等進門,就率先問出了那個死亡問題。那就是,陸垚為了曹菡,做了這麼多,又是接親,又是將韓家人晾在一邊,這麼做真的值得麼?

這句話表面上的意思,是對於陸垚的行為有些不理解,是韓永合在詢問陸垚對於曹菡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樣的。但是實際上隱藏在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才是更加重要的,那就是,韓韞玉其實才是陸垚真正的正室妻子,韓永合這麼問,就是想要陸垚表示出一個明確的態度,他就是再不喜歡韓韞玉,這韓家小姐也是正室妻子,陸垚該做到的地方,必須要做到,不能出現在婚後完全不管韓韞玉的情況。

陸垚看了看韓永合,又看了看韓文遠,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跟韓文遠的關係還算不錯,但是現在看到韓文遠的樣子,好像也是非常生氣,看樣子韓文遠對於韓韞玉的感情,不比曹誘對曹菡要輕。

陸垚看著韓永合,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覺得是值得的,我之前也說過了,韓韞玉和曹菡之間,我現在更喜歡的是曹菡。現在韓韞玉是正室妻子我一定會做到作為丈夫該做的事情,這一點您放心,但是我更喜歡曹菡,這也是我去曹府接親的主要原因,還希望您能理解,不過。在以後的生活當中,我一定會做到公平對待,不會讓韓韞玉受委屈就是了。”

韓永合沒想到,陸垚的態度竟然會如此堅決,不過仔細想想,恐怕這小子從決定去曹家接親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見到陸垚態度如此,而且這婚禮的事情也耽誤不得,他們向來講究個良辰吉日,所以,韓永合只能作罷,不再說什麼了。

最後留下了一句“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陸垚點點頭,他也知道,這韓永合是已經默許了自己剛才的那個行為,之後應該也不會因為這件事情找自己的麻煩。

於是,陸垚也不含糊,直接張羅了兩邊的迎親隊伍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

要說曹國舅可是揚眉吐氣了一把,趁著陸垚和韓永合說完話後,曹國舅是主動湊了上來,站到了韓永合的身邊,說道:“韓大人,這陸垚就是做事情不拘一格,你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你可不要生他的氣。說實話,我剛才看到他出現在我們曹府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呢。”

曹國舅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可以用喜笑顏開來形容,即便是陸垚做的不太合常理,但是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去到曹家接親的,這作為妾室,曹菡的待遇甚至於要高於韓韞玉。這在曹國舅看來是非常好的一個開始,同時也代表著之前陸垚說的,婚後會對曹菡好,不讓他受委屈,這並不是一句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