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陸家菜園。

且說潘元武聽了陸垚剛才那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講之後,自己的內心可以說是久久不能平靜。作為大商人的他,其實對於宗教這方面自己是不怎麼信的。但是潘元武說到底也不是那不大氣的人,他能夠有今天的成就,他心中清楚,不單單是因為他的努力還有堅持,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汴梁城中這麼多的餐館,怎麼最後就只有樊樓一家獨大呢?這裡面,多少還是有些運氣和命運的成分,潘元武起初並不信,但是隨著年齡的增大,潘元武也開始崇尚起了這所謂的天命。因此,他也有時會去讀一讀佛經,去寺廟裡燒香拜佛。

佛家有云,有舍才有得。潘元武清楚,自己的這些錢財,可能大部分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但是冥冥之中,或許還有一部分運勢在保佑著自己。為了讓自己一直有這樣的好運氣,潘元武也有過一番謀劃,他每個月的時候,其實都會讓府上的家丁們去到寺廟外面,給那些城中吃不上飯的乞丐還有流民發放食物,當時保佑他的樊樓也好,當是給自己積攢福報也好,圖個心安。

不過,這也就是潘元武能夠做的最多的事情了,他可是從來沒有想過,為百姓謀福利,讓更多的人過上好日子。他之所以會給這些人施捨東西,更多的還是為了保住他自己的運勢。

然而,就在現在,陸垚剛剛說的一番話,倒是讓潘元武陷入了沉思當中。自己這一把年紀了,都可以成為陸垚的父親了,自己的這個格局和見識,怎麼還不如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呢?

別看潘元武現在對陸垚還是比較奉承,之前在車中也是真心和陸垚請教關於潘文的問題。但是,潘文是他的兒子,對潘文的瞭解,潘元武應該比陸垚還要深刻,所以,潘文身邊認識的都會是什麼樣的人,潘元武心中其實也有個大概。陸垚,是難得能夠跟兒子做好朋友的人,其他同齡人,都沒有潘文有錢,所以大多也就是酒肉朋友,隨著潘文長大,彼此也就斷了聯絡。對於陸垚,潘元武其實第一印象和其他人一樣,都覺得陸垚是紈絝子弟,只不過因為他是戶部侍郎陸盱的兒子,所以潘元武才高看他一眼。其實他的內心當中,覺得陸垚跟潘文只不過是半斤八兩的兩個人。誰知道後來,陸垚突然發家了,而且這賺錢的方法,正中潘元武下懷,是美食行業。

那個時候潘元武其實也有過疑問,他從來沒聽兒子說起過這陸垚會做飯,而且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更是自己經營餐館這麼多年以來從來沒有見過的。不過,潘元武是個商人,以賺錢為主要目的,所以他從來也沒有問過陸垚這些做菜的方法他是跟誰學的,他也不想去追究西紅柿、土豆、辣椒,這些東西陸垚都是從哪裡來的,他更看重的,就是這些東西能夠給他,給樊樓帶來多少的收益。

接著就有了後來的合作。那個時候,潘元武開始對陸垚有了一種其他的看法,他覺得此人如果將來做買賣,一定是一把好手。那之後,果然如潘元武所料,彩票站,各種工廠,還有這個新蹴鞠大賽,陸垚都完成的十分出色,買賣做的是風生水起。毫不誇張的說,雖說陸垚起家比較晚,但是他現在手中擁有的錢財,跟潘元武其實已經相差無幾了,可以說是英雄出少年。

而更讓潘元武欽佩陸垚的地方在於,他並沒有忘本,就拿之前西紅柿和土豆這兩個食材來說,陸垚完全可以用一個高價,將這兩個食材再結合著配方出售給汴梁城中其他餐館的老闆,這樣一來,樊樓就會失去在汴梁城中的壟斷地位,而陸垚也能賣上一個高價錢。但是陸垚最後的選擇,還是以正常的價格出售給了潘元武,當時陸垚的這種做法,讓潘元武覺得,這傢伙其實跟自己不同,他並不是以一個純純的商業思維去做買賣。也正因為如此,在今天,陸垚給到自己五萬貫高價錢的時候,潘元武才會非常生氣,一時間他覺得自己看走眼了,陸垚跟自己認識的那幫商人沒什麼區別。

可是,在陸垚說完剛才的那一番話之後,潘元武才知道,陸垚想的遠遠要比自己要長遠。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擁有鉅額的財富,如果換了其他人,可能第一時間想的,都是自己該怎麼樣去花掉這筆錢財,或者說是,好好享受一番,隨後將這些錢財都存起來,留給後世來用。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想法,畢竟這個年齡的人心智都還沒有完全成熟。顯然,陸垚跟這些人想的完全不同,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比起潘元武做善事更多的是為了圖個心安,留個好運,陸垚這種不計代價,只是想為百姓做些事情解決民生疾苦的心態,就要比潘元武高出好幾個層次,當然了,陸垚這麼做,風險性也是極大的。

不過,潘元武從剛才陸垚說話的語氣神態當中也能看出,這小子是鐵了心,要用自己手中的錢財,還有這個錢莊,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可能大宋疆土內的所有流民陸垚沒有辦法解決,但是如果這個錢莊真的經營好了,至少可以讓外城區和內城區的百姓們都能吃得起飯,解決溫飽問題。面對陸垚如此真誠的演說,潘元武不由得也動了心,自己現在也可以說是富甲一方,為什麼就不能和陸垚一樣,擁有那樣的胸襟去為百姓做些事情呢?要知道,潘元武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他也能體會到百姓們的苦處。

換個方面思考,陸垚的經商頭腦,潘元武也是十分佩服的,從一開始的美食秘方再到後來的各種工廠,還有這次的新蹴鞠大賽,陸垚樁樁件件都做得十分完美,他手下的產業也都是賺的盆滿缽滿,用的人也都是百姓,其實它已經在某種成度上解決了一些百姓的生活問題了。

既然陸

垚想要走這條路,說明他肯定是對錢莊這個生意做過深入研究的,從剛才的對話當中,潘元武知道,這錢莊跟當鋪還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的,和那些賭坊裡面賒賬借錢的也完全不同,所以,陸垚對於錢莊的運作肯定也是有著自己的一套體系,既然如此,說明就算是賠錢,也不至於會賠個傾家蕩產。

陸垚在一旁註視著潘元武,雖然他知道潘元武是一個重感情也是十分感性的人,但是這畢竟是一個生意,他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潘元武不同意自己的要求,那這秘方,出個三四萬貫的錢也可以賣給他,畢竟這次賣的是秘方,沒有種子,而且這錢最後也是會用到錢莊當中去,所以只要有收入就好。

思考了幾秒鐘,陸垚看到潘元武嘆息了一聲,知道他心中已經拿定了主意,自己就站在這裡,看潘元武怎麼說就好。

潘元武先是嘆息一聲,隨後雙手抱拳,倒是朝著陸垚作揖了一下,隨後說道:“說得好,沒想到小陸大人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遠大的報復,比起你的志向,潘某剛才還在為區區五萬貫錢糾結,真的是有些慚愧。”

聽潘元武這麼說,陸垚知道,自己剛才說的那一番話還是有些作用的,於是自己連忙說道:“潘老闆過謙了,我知道您其實每個月都會去到寺廟救濟一些流民百姓,您為他們做的事情也是不少。”

“哎!”潘元武連忙擺手“慚愧慚愧,雖說我也是在為這些吃不上飯的人做事情,但是相比起你的志向,我做的這些,可以說是微不足道了。”

陸垚隨後問道:“那不知潘老闆,對我剛才提出的這個價格,有什麼想法?若是覺得貴了,我可以降低一些價格。”

潘元武搖搖頭,說道:“起初我是不知道,你要這麼高的價格是為了什麼,但是現在我知道了你要做的事情,不管是作為我自己,還是說,為了你是我兒子的好友,我都要幫你這一把,一會你將錢莊的位置告訴我,明日,我派人送錢過去。”

聽到潘元武這麼說,陸垚心頭的大石頭可以說終於是落下去了,雖說五萬貫錢整體並不算多,但是錢莊開業在即,本金自然是多多益善。“如此,就多謝潘老闆了。”陸垚朝著潘元武作揖,不過看樣子,潘元武還有話要說。

“我話還沒說完,我要給的不是五萬貫,是二十萬貫!”

此言一出,陸垚可以說是愣在原地,他完全沒有想到潘元武會說除這樣的話來,那個一文錢都恨不得花出十文錢價值的潘元武,竟然會說給到自己二十萬貫的錢?這是為什麼?

一時間陸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潘元武也是享受了兩秒鐘陸垚的吃驚,隨後開始解釋起來。

“你也不用這麼驚訝,是不是小陸大人覺得,以我的性格,是絕對不會一口氣給出二十萬貫錢來的?”潘元武此時已經看透了陸垚的心思。

陸垚說道:“晚輩確實是這麼想的,另外,這些東西,也確實不值這個價格,潘老闆要給二十萬,所以我才會十分吃驚。”

潘元武搖搖頭,他看了看棠溪手中的文稿,說道:“我話還沒說完,這二十萬貫,並不是我用來給到你這個文稿的。這二十萬貫錢,是我支援你,拿來給你投到錢莊當中去的。”

陸垚眼睛瞪得老大,他完全不相信,潘元武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要知道,之前幾次跟這位潘老闆的合作,陸垚都覺得,這個人放在現代,就是一個非常精明的商人,每一塊錢都要用對地方,所以,他從來沒有奢望潘元武會給他的錢莊提供幫助。

“您的意思是,要將這二十萬貫錢給我,讓我投入到錢莊的本金當中去?”因為有些過於吃驚,所以陸垚少見的再一次詢問了一下潘元武。

“就是這樣,我想,我投二十萬貫錢給你的錢莊,你這些文稿,是不是應該免費送給我才對?”潘元武說道。

陸垚連忙點頭,隨後示意了一下棠溪,棠溪這邊會意,直接將手中的文稿交到了潘元武手上。

“真是多謝潘老闆了,這二十萬貫錢,放到錢莊當中,我想一定會派上大用場。”陸垚一邊說著,心中一邊竊喜,心想自己這演講真的還是挺有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