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

對於陸垚這個名字,晏殊還是聽趙禎說了很多次的。而且,作為當朝的相公,要說自己是最瞭解皇上的人,晏殊覺得也絲毫不為過。趙禎是最痛恨官商勾結的一個皇帝。而且,基本上朝中大臣們哪個人下面有什麼產業,趙禎也是會調查的一清二楚。一旦這其中有夾雜著以權謀私的情況,那麼那個大臣就絕對會遭殃。

最近,陸垚的名字多次出現在趙禎跟晏殊的交談當中。對於這個後起之秀,晏殊打心裡也是十分欣賞的,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而且最讓晏殊感到驚訝的,是這個年輕人的目光不單單放在賺錢這一個方面上。舉辦新蹴鞠大賽,他的初心就是為了提高國民的體質,進而提高整體的大宋國力。從這一件事情上晏殊就可以得知,這陸垚不單單是具有商業頭腦,也是十分富有家國情懷的一個人。如此人才,實在是大宋的幸運。只不過,在得知陸垚名下的產業越來越多的時候,晏殊也是開始為陸垚感到擔心。作為十分看好陸垚的人,也是為了他的長遠發展,所以晏殊之前去找過陸盱。換句話說,之所以後來陸盱會找到陸垚在書房當中談話,這一切跟晏殊實際上是脫不開關係的。

陸盱這邊,他其實是一個非常尊重陸垚個人發展的人,雖說他也知道陸垚下面有這麼多產業不好。但是看到每個月可觀的收益,陸盱也是有點捨不得放手,畢竟這些產業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收入,而且也都是陸垚一點一滴做起來的。

不過,晏殊跟陸盱談話之後,陸盱覺得晏殊說的十分有道理,於是就有了後面找到陸垚談話,陸垚也就有了轉型的念頭。

只不過,這父子談話的結果,陸盱還沒有來得及告訴給晏殊。所以晏殊今日看到陸垚上朝了,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跟他說上兩句,就當是忠告。

而陸垚是一個何其聰明的人,在和晏殊交流過後,他從父親的眼神當中也是明白了,看來之前父親找自己談話,多半也有晏殊的原因在當中。

一個跟自己非親非故的人,已經是大宋的相公了,居然還能考慮到自己的前途問題,這說明,晏殊看重的,的確是陸垚身上的才華,為了能夠讓自己少一些官場上的麻煩,才給出的忠告。想到這裡,陸垚對於晏殊的好感又是增加了幾分。

“皇上駕到!”

這一聲傳來,趙禎身著龍袍,出現在了眾人眼中。

隨後就是很正常的行禮、議事環節。陸垚對於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他當下只是想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而趙禎這次早朝,說的事情也就無外乎那麼幾個,西夏的戰事,即將到來的科舉考試的殿試。而對於馬上要開賽的新蹴鞠大賽,趙禎竟然是都沒有提及。不過這也正常,這早朝之上,還是要議論一些正式的話題。其中,科舉考試的閱卷基本上已經完畢了,這兩日應該就是在統計成績的過程,在新蹴鞠大賽第一輪比賽結束後,成績就能公佈,而趙禎決定,殿試的日期,不能再拖,就定在第二輪新蹴鞠大賽結束之後,而所謂的學子宴,日期大概定在了新蹴鞠大賽正式比賽全部結束後。

趙禎如此決定,陸垚也覺得很妥當,當一切用來享樂或者是娛樂的專案都結束完畢,給這些學子們都分配好了他們的官職,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對付西夏了。

而這次早朝當中,趙禎也是做出了另外一個重要的決策。那就是,在一週之後,范仲淹和韓琦,就要先一步去到大宋和西夏國的邊境地帶,目的也十分簡單,如果能夠不動用武力,趙禎還是希望能夠用和平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所以派出了韓琦和范仲淹這兩個他認為的談判高手。

然而,陸垚對於這兩個人前去談判,倒是保持著悲觀的態度。一來,歷史已經告訴給他了結果,不過即便是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已經建立了西夏王國的西夏人,怎麼可能受你大宋的支配呢?趙禎這邊給到的條件就是要讓他們重新歸到大宋來,承認是大宋的臣子,這個條件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被西夏方面所接受。

《控衛在此》

不過,以趙禎的智慧,陸垚也覺得他此番派出范仲淹和韓琦,更多的是打探敵情的策略。大家都知道,古時候談判是很耗費時間的,沒有個個把月,是沒有辦法談判結束的,用好聽的話來說,趙禎此舉是打算利用這段時間,來做出一些其他的謀劃。用不好聽的話說,是趙禎早就已經知道,自己開出的條件西夏那邊是沒有辦法答應的,不過他還是提出了和談的請求,以此來拖延時間,找到突破口,來為接下來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陸垚知道,後一種的可能性更高。而西夏那邊,他們同意了趙禎提出的和談請求,很可能和大宋抱有的態度是一樣的,雙方現在都是在藉著和談的契機來作出一些改變和試探。而趙禎這邊,藉著和談的這次機會,可以成功的將時間拖延到科舉考試正式結束,到時候,就可以向邊關派出自己親信的人來接管戰場,那個時候既可以平定西夏的叛亂,也可以培養自己的勢力,不會讓范仲淹一家做大。當然,這也是變相保護范仲淹的一種做法。

讓陸垚感興趣的是,促使趙禎做出這個決定的是誰呢?是晏殊?還是說范仲淹和韓琦主動提出要去到邊境的請求呢?是之前他們私下的會議當中決定的這件事情?陸垚知道,自己就算是去問曹國舅和韓永合也是得不到一個肯定的答覆的。

不過不管中間的過程是什麼樣的,這個建議是誰提出的,現在趙禎這話說出來,就代表著已經做出了決定。范仲淹和韓琦七天之後就要啟程了。

除去西夏和科舉考試的事情,整個早朝當中也就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有

事啟奏,無事退朝。”

終於,陸垚聽到了這番話。不過,他沒有直接站出來說話,而是陸盱在一旁站了出來,表示自己有事情啟奏。

陸垚不相信趙禎不知道自己今天來上朝了,雖說自己站的位置比較靠後,但是趙禎肯定是在過來的路上就已經得到訊息了。

於是,趙禎下令退朝,不過陸盱和陸垚被留了下來。

要知道,以往趙禎跟陸垚見面,除了上次象徵性的上朝之外,更多的時間都是不算太正式的見面,不管是從衣著,還是說話的方式,都比較隨意一些。

可是今天的情況大有不同,這是在議政的大殿之上,是陸垚第一次和趙禎用君臣的方式見面。陸垚知道,帝王向來注重禮節,所以,自己今天可不能像之前一樣,和趙禎說話比較隨便。

果然,穿著龍袍的趙禎看向陸垚,讓他說明要啟奏的事情,那說話的語氣神情,跟找陸垚商議彩票站的時候,就跟兩個人一樣。

這就是提前準備好奏章的原因,陸盱生怕自己的兒子說錯話,所以讓他寫成了奏章,接著便交給了趙禎。

趙禎一邊看著陸垚寫的奏章,另一邊倒是問陸盱可有事情啟奏,陸盱表示沒有,於是趙禎就讓陸盱去殿外等候了。

陸盱點頭離開,臨走前看了眼陸垚,那眼神明顯是告訴陸垚,不要亂說話。

陸垚苦笑一聲目送父親出去。

不成想,這陸盱前腳剛出去,趙禎說話的語氣就變了,變成了跟之前一樣隨意的狀態。

“你父親在這裡,搞得朕也要拘謹不少,今日是你第一次真正上朝,感覺怎麼樣?”

聽到趙禎的說話語氣改變了,陸垚也瞬間覺得輕鬆了不少,他表示自己確實有些緊張,不然也就不用弄個奏章出來,本來是想著當面跟趙禎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