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中。

陸庚就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但是他這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到皇宮當中來,為此,他還特意打扮了一番,將自己認為最華貴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妻子表示,不管他穿什麼衣服,跟宮裡的人比起來,都是低人一等。

“這你就不懂了吧,雖說我的等級沒有他們高,但是我穿的也是我自己覺得最好的衣服,顯示出我對他們的重視,再者說,這世上還有什麼衣服能比皇上穿的還要好?”

毫無疑問,陸垚下面這麼多的產業,為什麼偏偏挑選陸庚作為彩票站的負責人呢?這裡面可以說是大有學問。陸庚此人,雖說有些小聰明,但是為人情商極高,跟他說話不會覺得不舒服,而且從他經營這麼長時間彩票站,收益直線上升的效果來看,陸庚對於拿捏人的心態這一塊做的也是非常好。

買彩票中大獎的人必然是少數,而更多的人都是處於白花錢,甚至於是虧本的情況,更有甚者,像潘文那樣,豪擲千金最後顆粒無收的也有。當然了,作為樊樓的公子哥,多少錢都不是事,潘文不差錢,但是尋常百姓,將自己所有積蓄都投到彩票行業中來,最後只能是血本無歸。

這種人的人數說不上少,但是有趣的是,雖說有來彩票站鬧事的,但是這麼長時間以來,竟然是沒有一次大規模的衝突或者是非常劇烈的爭吵在彩票站中發生。陸垚覺得這其中的原因主要有兩個,這第一,自然是跟彩票站是皇家買賣有關係,陸庚是個經營者,但是這彩票站幕後的老闆是皇上,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所以,百姓再怎麼想惹事,也不敢去砸皇家的場子。但是話說回來,都已經傾家蕩產,什麼都不怕的人也有很多,他們才不會管是不是皇家的買賣,而這個時候,陸庚的作用就能發揮出來了。

依靠著他的高情商,他總是能安撫好這些鬧事的人的情緒,這也是最讓陸垚放心的一點。所以,在昨天讓棠溪給陸庚送信,寫明之後彩票站的情況的時候,陸垚並沒有給到陸庚具體的建議,因為他知道,按照陸庚的情商,是完全可以應對皇上的。如果給到什麼具體的建議,反倒是影響了陸庚的發揮。

此時的陸庚走在去覲見的路上,不管思考著自己見到皇上的時候該說些什麼。

為此,他可是特意準備了很久,將要說的話都背下來了,臨行前還反覆練習了幾次。然而,他沒有想到,見到皇上之後,並沒有機會說太多的話。

“彩票站現在是一個什麼樣的形式?”和麵見其他臣子不同,趙禎這次找陸庚商議的是彩票站,因為收入大多最後都裝進趙禎自己的腰包,所以今天他並不是以皇帝的身份來跟陸庚說話, 倒更像是老闆和總經理之間的上下級對話。不過即便如此,因為趙禎特殊的身份,陸庚還是感到了不少的壓力。

“陸垚他表示之後就讓我聽陛下您的指揮就可以,他現在不算是經營者了。”陸庚想了想,說道。他知道以皇上的智商自然是明白,這句話說出來的意思,就是他之後要從給陸垚打工變成了給趙禎打工,比如工錢還有福利就需要趙禎來承擔了。

趙禎自然也是明白陸庚的言下意思,於是讓太監拿來了自己已經草擬好的合同給陸庚看。陸庚看了看,十分驚訝,趙禎在合同上寫明瞭,這之後彩票站每個月的一成收益都會分給陸庚,另外每個月還有三十貫的固定收入給到陸庚,這可要比陸垚之前給陸庚的工錢要多出很多。雖說陸垚之前每個月會給陸庚五十貫的固定工錢,但是沒有分成,當然那個時候的收益都給趙禎了,陸垚對賬目十分看重,所以也就沒錢給到陸庚。但是現在老闆換成了皇上,雖說固定收入有所下降,但是這一成的收益,那對陸庚來說就是一個天大的數目了。

另外,合同上還寫著,這彩票站還有一成的收益是會分給陸垚的。畢竟,是陸垚給趙禎提出來的建議,雖說他現在不做了,但是單單就這建議帶來的利潤,就足以配得上這一成的分成,陸庚覺得趙禎此舉十分合理,既照顧了他的情緒,也將陸垚那邊給安排好了,免得有人覺得皇上過河拆橋。

因為陸垚今天不在,於是趙禎又拿來了一份合同,讓陸庚帶給陸垚,簽上字,合同就生效了,而後表示,直接讓陸庚在每個月給宮裡送收入的錢財的時候,直接將那一成的收益送到陸垚那裡去就好。

既然皇上將一切都安排好了,陸庚覺得自己只需要聽從命令就好了,只是可惜自己準備那麼久的發言沒有用武之地了。

趙禎接著表示,如果沒什麼事情陸庚就可以回去了,雖說心有遺憾,但是陸庚還是乖乖的離開了皇宮。這趟進宮,陸庚拿到了一個比之前更賺錢的合同,他十分感謝陸垚,昨天的時候自己一開始收到棠溪給自己的信件時還有些不開心,覺得給皇上幹活應該沒有那麼輕鬆,說不定到時候皇上還會派人來監視自己。但是現在看來確實是自己想多的,趙禎剛才表示一切如舊,不會給彩票站增加新的人手,現在彩票站的買賣蒸蒸日上,只要不出現什麼大的問題,每個月能有錢收,趙禎也不想在這上面花費太多的精力。因為這彩票站的收益嚴格意義上應該算他趙禎自己的買賣,而不是正經入國庫的皇家的買賣,所以實在沒必要再派人過去。

事實證明,陸垚的說法是沒有錯的,陸庚換成了給趙禎幹活,能夠得到更多的收益,而且一切都跟之前一樣,看似沒有什麼變化。果然,陸垚這人是信得過的。想到這裡,陸庚打算晚上的時候去陸府當面感謝陸垚,不過他倒是有些發愁,該帶些什麼過去。這好酒好吃的,陸垚自己都能做,不過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的,陸庚決定今晚還是去一趟陸府吧。

此時的陸垚,正在跟陳晨走在去陳家的路上,陳晨此時的心理跟陸庚可以說是天差地別。他在不斷思考著,到底公子找到父親有什麼打算。因為是自己生意的原因,再加上潘文和陳晨對於生意方面也都不是很感興趣,所以,不光是火鍋行業和美食街,還有自己昨天開會說的事情,陸垚都是沒有告訴給陳晨和潘文的。對於陸垚身份的轉變,陳晨是剛剛得知,而潘文到現在還不知道陸垚產業發生的變化。陳晨知道陸垚做事情向來是沒什麼章法可言,這個身份轉變的事情,也是昨天突然想到的,而他今天說要去拜訪自己的父親,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早有打算呢?另外,剛剛陸垚所說問起老陳會不會做飯的這件事情,也是引起了陳晨的注意。難道說是要讓父親去成為一名廚師?可是公子的秘方不是都已經賣給潘家了麼,而且陳晨並不知道錢莊內部運作的事情,在他看來,陸垚的配方應該已經全都交給了潘元武老闆才對,不然以潘老闆多年經商的經驗,怎麼可能花二十萬貫錢出來,這錢肯定是有它的價值所在的。既然如此,陸垚問陳晨他的父親會不會做飯的這件事情,在陳晨看起來就顯得十分詭異。

一路上,陸垚將陳晨表情的變化都看在眼裡,他並沒有將自己此行的目的說破,也是為了鍛鍊陳晨獨立思考問題的能力。雖說自己已經從老闆轉成了股東,無形之中陳晨之後的工作也是輕鬆了不少。但是對外來說,怎麼說陳晨也是陸垚的管家,之後面對不同的人,還有不同的問題,他都要有一個獨立處理問題的能力。相比起棠溪對外人一視同仁的態度,對內的陳晨在情商方面對他的考驗更為嚴苛,畢竟他接觸的,都是跟陸垚有關係的人,所以這說話之間的分寸,還有解決問題的方式方法都非常重要。所以,現在就鍛鍊他這方面的能力總歸是沒什麼問題。

二人一路同行,來到了汴梁內城區的邊緣地帶,僅僅一牆之隔,就已經決定了內城外城兩種完全不同的生活狀態。陸垚看著陳晨新弄起來的房子,雖然簡陋,但是肯定是要比他們外城區住的地方要好很多了。對於陳晨來說,他無疑是幸運的,他遇到了陸垚,從那時候開始,他之後的人生軌跡就發生了變化,但是有多少和他一樣整日在外城區打拼,只為家裡人能夠吃上一口飽飯的人存在?陸垚知道自己是完全數不過來的。

想到這裡,陸垚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被陳晨聽在耳中,他覺得是陸垚在感嘆自己的房子,於是連忙說道:“公子,我這剛搬到內城區不久,一切從簡,還希望公子不要嫌棄才好。”

陸垚回過神來,看了看陳晨,連忙說道:“你別多心,我剛才這一聲嘆息並不是因為你家的原因,就是想到了一些外城的百姓,所以才有些感傷罷了。”

陳晨自然是相信陸垚的,聽他這麼說,陳晨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外城區的時候跟自己一同每天出苦力幹活的朋友們,於是說道:“公子你說的不錯,我是幸運的,我遇到了您,才有了現在的我,我能夠搬到這內城區當中也是靠著公子您。但是,外城區有更多的百姓們都處在流離失所,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情況當中。”

陸垚點頭,說道:“是啊,我之所以入朝為官,將所有的產業都轉變了,就是為了能夠等到將來有一天,為他們做些事情,我可能改變不了所有汴梁城中百姓們的情況,但是能做多少我就做多少吧,總比無事可做要強。”

此時,陳晨的父親老陳正賦閒在家,和妻子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又傳來說話的聲音。老陳心說自己在這內城區的時間並不算多,現在這個時候,兒子陳晨應當是忙著幹活的時候,是誰來家裡了呢?

老陳年歲大了,耳朵有些背,好在一旁的妻子聽出了說話的人當中有陳晨的聲音,說道:“是兒子回來了。”

老陳一聽,氣不打一處來,說道:“這傢伙,不知道又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不好好幹活,就會往家跑。”

“哎呀,你先別下定論,我先去看看。”妻子安撫好老陳的暴脾氣,連忙推門出去,陳晨和陸垚剛好也就走到門口。

“娘。”陳晨看向母親,說了一句。

陸垚此時倒是有些犯難,他該怎麼稱呼陳晨的母親?阿姨?大姐?最後實在是想不出來,陸垚只能十分恭敬的朝著陳母鞠了一躬,說了一個國際通用的稱呼。

“伯母好。”

陳母一看,陳晨這是帶朋友回來了,於是就笑著讓兩人進去,隨後叫出了在房間當中的老陳,表示說陳晨帶著朋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