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府邸。

此時已經是晚上了,然而韓琦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最近朝廷之中發生了一件大事,可以說是震驚朝野,作為樞密使,身上肩負著掌控國防的重任,韓琦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其實,那天趙禎將韓琦留下,並不是為了指責他或者說是刁難他,而是提前向他透露了這個訊息。

那就是,李元昊,早在去年的十月十一日,在野利仁榮、楊守素等親信大臣的擁戴下,在興慶府南郊築壇,正式登上了皇帝的寶座,國號稱大夏(史稱西夏),改元天授禮法延祚。並大封群臣,追諡祖父和父母諡號、廟號、墓號。又封野利氏為憲成皇后,立子寧明為皇太子。諧西涼府祀神。

而在今年正月的時候,李元昊以臣子的身份,遣使到宋給宋仁宗上表,追述和表彰他的祖先同中原皇朝的關係及其功勞,說明其建國稱帝的合法性,要求宋朝正式承認他的皇帝稱號。

這件事情,在歷史當中,被稱作是西夏獨立,是一件大事。只不過,因為正月的時候,整個汴梁,從上到下,都處在一片安逸祥和的氛圍當中,趙禎自己也想要過一個好年,於是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趙禎密而不發,表面上依舊在重視著新蹴鞠大賽的事情,然而,私下裡趙禎卻是一直在為西夏的事情發愁。雖說趙禎確實看韓琦有些不順眼,但是,若要論帶兵打仗鞏固國防,他又不得不依靠韓琦的力量。另一邊,趙禎也想著要從這次科舉考試當中,選出一些能人來解決這個問題。

要說這李元昊,也是一位風雲人物,作為西夏的開國皇帝,他在政治和軍事方面,都頗有建樹。

在正式稱帝建國前,李元昊採取了一系列新的文化措施。首先廢除唐、宋“賜”給党項王族拓跋氏的李、趙姓氏,改姓“嵬名氏”,自己更名曩霄,號“兀卒”。 宋仁宗明道二年(1033年),改宋建元明道為“顯道”,以避父諱, 次年,自建元開運,又改廣運。改元顯道的這年(1032年)三月,李元昊向境內党項部族下達了“禿髮令”。他率先自禿其發,即剃光頭頂,穿耳戴重環飾。強令部族人民一律執行,限期三日,有不從者處死。一時党項部民爭相禿髮。 在服飾上,李元昊“衣白窄衫,氈冠紅裡,冠頂後垂紅結綬” 。官員則按等級職別規定服飾。庶民百姓,只准穿青綠色的衣服,以別貴賤。

其次,在他繼位之後即著手創制一種記錄党項族語言的文字,即西夏文字。他在戎馬倥傯中,還親自籌劃和主持創制文字的工作,命大臣野利仁榮等整理演繹,編纂成12卷。有的史書記載稱之為“蕃書”。李元昊下令尊為“國字”頒行,凡紀事盡用蕃書。又設立“蕃字院”,以傳授學習,推廣使用。在對遼、宋朝往來的文書中,都使用兩種文字書寫。此外,李元昊對党項族原來的禮樂制度深受唐、宋的影響,不以為然。他對大臣野利仁榮說:“王者制禮作樂,道在宜民。蕃俗以忠實為先,戰鬥為務,若唐宋之縟節繁音,吾無取焉。”他銳意改革,提倡以“忠實為先,戰鬥為務”講求實效的精神來指導禮樂改革,在“吉凶、嘉賓、宗祀、燕享”諸場合中,“裁禮之九拜為三拜,革樂之五音為一音”。簡化了禮樂制度,下令照此遵行,有不遵守者,格殺勿論。

李元昊還在建國稱帝之前,在政治、軍事制度方面已開始進行一系列的建設。政權機構的建置,基本上是仿照中原的制度。李元昊顯道二年(1033年)五月,升興州為興慶府,定都城。李元昊仿宋朝官制建立起一整套與宋朝大同小異的中央與地方官制體系。李元昊十分重視軍隊的建設,在取得河西走廊之後,著手整頓軍隊,在原有部落軍事組織的基礎上,建設正規的軍事制度。如規定成丁年齡,“抄”的組織,“正軍”與“負贍”的任務與條件;軍隊的裝備、設施;以步兵、騎兵為主,輔以炮兵、“擒生軍”,侍衛親軍等的多兵種。為了戰爭和軍政建設的需要,便於調兵遣將,採用地方軍區性質的“監軍司”設定,把軍事指揮機構與地域性的防衛措施結合起來。仿宋朝軍事單位“廂”、“軍”制度,把全境劃分為左、右兩廂,共設有十二個監軍司,各立軍名,規定駐地,設定軍事首領都統軍、副統軍和監軍使等職。在全境廣佈兵員,重點是護衛首都興慶府和對宋、遼的防衛上。對河西走廊肅州、甘州的吐蕃和回鶻聚居地區,升郡設府,置以重兵,鎮撫並用,加強統治。李元昊在繼位後經過短短的六年時間,完成了建國的各項準備工作,一個“東盡黃河,西界玉門,南接蕭關,北控大漠,地方萬餘里”的党項政權已具規模。

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韓琦也有些覺得手足無措,此時的他,正拿著大宋與所謂的西夏國的邊境地圖來進行深入的研究,按照趙禎之前的意思,這一仗,應該是非打不可了,若是如此,自己如果作為指揮官,該如何調進行戰場佈局和指揮呢?

在戰爭和國事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應該放在腦後,這才是韓琦這段日子以來沒有過多去參與蹴鞠大賽的原因。

就在韓琦苦思冥想之時,倒是有下人敲了敲書房的門。

韓琦面露不悅,他也沒去開門,只是朝著門口的方向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們,我在書房關門的時候,不要來打擾我麼?”

外面傳來管家的聲音,說道:“老爺,有客人來了。”

韓琦有些疑惑,這時間已經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人會登門拜訪?於是走到門口開門,詢問起了管家是何人來訪。

“是范仲淹,範大人。”

管家只說了這一句,韓琦臉上的神情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轉變,他變得十分激動,立刻朝著正廳飛奔過去……

再來看看陸垚。

此時的陸垚,十分愜意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陸垚看到形形色色的考生,他們臉上的神情各不相同,從他們的臉色上,陸垚幾乎可以分辨出他們考試的成績到底好是不好。

要說這北宋初期的科舉考試,它的公平性還是很高的,通常情況下不存在什麼走後門的這種情況,考察的,就是來參加考試的考生的硬實力還有他們臨場的一個發揮能力。

而話說回來,這科舉考試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因為每次考試要投入的人力物力財力都是極大的,所以說它和我們現代考試不一樣,想要做到一年一次甚至是一年兩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通常情況下, 科舉考試是要兩年三年才會進行一次的,所以才有了寒窗苦讀好幾載的這種說法。

有的考生,可能一輩子都在讀書,準備考試,但是到了最後,依舊是無人問津,名落孫山。而像蘇軾這樣的人,抓住了機會,基本上就是一鳴驚人,仕途之路就此展開。

陸垚每次看到那些神情落寞的人,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憐惜之意,只不過,他也知道,這科舉考試,你沒有上榜,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自己的實力不夠,所以,還是回去苦讀吧。

貢院的位置距離陸府著實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因為陸垚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在貢院的食堂吃晚飯,等走到內城主街道的時候,陸垚覺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餓了。

本來,自己和父親陸盱說的是,明天早上的時候才回陸府去,所以今天晚上家裡應該是不會給自己留飯菜的。走了這麼遠的路,回去自己也不願意做飯。索性,陸垚便朝著樊樓走去了,算著時間,這時候的樊樓應該沒有關門才對。

果然,到了樊樓的時候,店內已經沒有多少客人了,掌櫃的一看陸垚來了,先是驚訝了一下,畢竟陸垚參加科舉考試的事情他們潘家人都知道,隨後就表示要去告訴潘文少爺,讓他來陪陸垚吃飯。

陸垚連忙表示不需要,而且希望掌櫃的不要告訴任何人自己來過這裡,現在的他只想自己好好吃頓飯。

畢竟,這是陸垚難得的單獨用餐的時間。自從自己穿越過來之後,不是自己做飯一群人吃,就是自己請客聚會,反正基本上每頓飯,陸垚身邊都是有其他人在的。要說起自己用餐,而且享用的還是正餐,不用自己做,這可能還真的是第一次。

於是,陸垚也不掩飾,直接要了自己平日裡最喜歡吃的那幾道菜,美美的飽食了一頓,吃過飯後,幾個做菜的廚師還親自到了陸垚身邊,詢問他對於這幾道菜的建議,這當中自然是想要陸垚多教他們一些東西了。

吃過飯後,本來掌櫃的是不準備收錢的,但是陸垚最終還是給了他這頓飯錢,臨行前再次告誡,讓樊樓的人不許把自己今天來這裡吃飯的事情告訴給別人。

就這麼回家麼?陸垚離開樊樓,抬頭看了看滿天星辰,一時間倒並不是急於回家,他開始漫無目的的行走於這大街小巷之中。

等到他停下腳步的時候,卻是來到了一座府邸面前。

牌匾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曹府”。

該死,自己怎麼轉著轉著到這裡來了呢?

一想到曹府,陸垚就能想到曹菡,心裡邊,就覺得不是滋味。

自己這個時候,拎著大包小包的,到人家府裡去,算怎麼回事阿,再說,這件事情要是被韓永合知道了,那還不得找上門來?陸垚一番思索過後,立刻離開了曹府,奔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了。

說起曹府,陸垚閉關的一週時間再加上這科舉考試的三天,總共十天的時間裡,其實所有人都沒有閒著。曹佾曹國舅每天為國事和政務繁忙,而曹誘這邊呢,則是一門心思都鋪在了新蹴鞠大賽上面,倒是這曹評,這幾天也沒有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