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樓。

這陳晨和潘文自從到了樊樓坐下後就沒有閒著,對於自己的恩人陸垚,陳晨自然是抱著一種十分期待的心態去聽潘文敘述的。用現代的話來說,這陳晨現在儼然就成了陸垚的小迷弟,想要知道一下陸垚這個大明星的歷史。

在陳晨看來,別的不說,這陸垚肯定是一個十分有才華和能力的人,遠的不說,就挑近的,這新蹴鞠大賽,就是陸垚一手弄起來的。這比賽,雖說聽上去簡單,到了正式比賽當中,無非也就是兩個隊伍,一個隊伍十一個人,在一塊場地上圍著一個蹴鞠,來回跑上那麼半個時辰。可是,如果真的認為一個賽事的舉辦會這麼容易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作為八個帶頭人之一的陳晨,在起初成為草根隊隊長的時候,其實還想著這個比賽實際上是皇上趙禎舉辦的,而自己的恩人陸垚,只不過是代趙禎執行的這樣一個人物,至少,當初他找到其他九個小夥伴勸說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自然,陸垚拉來的那些錢,陳晨起初都以為是皇家經費來著。

不過這一切,隨著那次集合之後,都發生了改變。

讓陳晨大吃一驚的是,這新蹴鞠大賽,雖說是皇上舉辦,但是實際上,這趙禎看上去什麼都不管,而且,他是真的不明白,一切都還要陸垚說了算。而且,之前自己還有兄弟們的薪水,也都是陸垚自掏腰包給的。

陳晨到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原來陸垚才是真正意義上這個比賽的舉辦人。要知道,想要成功舉辦一個比賽可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情,方方面面都要照顧到,別的不說,鳥巢體育場,就是陸垚親自抓的專案,現在還在建設之中,這體育場,多少面積,球場要用多少材料能夠容納多少人觀看,設計成什麼樣的外觀,這所有的樁樁件件,都是陸垚一個人來完成的,單單就這一個專案,就已經夠讓陳晨頭疼了,說不定他一輩子都不會有這種機會處理這樣的事情。

這些硬體場地的準備倒還好說,涉及到人的地方,就更是讓處理問題的人焦頭爛額的。這八支隊伍,性格迥異,算上帶頭人,整體的人員要有將近百人,如何管理好這一百人,比賽的舉辦者為此也要花一番功夫,這當中如果有那麼幾個不服的,很可能就會引發很大的矛盾和衝突,而且,從中調和的事情難度也非常高,想要讓這一百人都服從自己的指揮,除了要有絕對的威望之外,個人的情商也一定要高,不然是很難服眾的。

對於這一點,陳晨一想起來,就更加的佩服陸垚了,這八支隊伍,拋開自己還有潘文以及潘文找來的趙虎的隊伍不說,還有其他的五支隊伍,這五支隊伍,在陳晨看來,單拿出來哪一個讓自己去交際,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讓陳晨來選,其實剩下的這五支隊伍當中,他覺得最好打交道的,應該是曹家的隊伍,也就是雄獅隊。他做出這種判斷來自然不是因為他覺得他可以跟曹國舅還有曹誘說上話,而是純純的站在一個隊員的角度上去思考問題。因為曹家隊伍的那些隊員們,雖說不是來自於外城區的,可是他們也全都是汴梁城中的普通百姓,陳晨覺得跟他們交流起來應該沒有那麼多的距離感,應該還是比較好溝通的。而其他幾個隊伍,當中有的都是他們帶頭人府上的人,還有那些身材魁梧,看上去就凶神惡煞的人,甚至於還有從軍營中出來的人,這些人若是放在平時,陳晨根本是不會上前去主動跟他們說一句話的,更不用說搞好關係了。

當然,這些都是陳晨站在一個外城區百姓,作為一個蹴鞠隊員的立場去思考的問題。但是陳晨現在的身份,又不僅僅是一個蹴鞠隊的隊員,他可是八支隊伍其中草根隊的隊長,也就是帶頭人。既然是帶頭人,那麼其實並不太需要跟其他隊伍的隊員搞好關係,而是要跟和自己同等級的人拉近關係才好,也就是說,陳晨需要跟那五支隊伍當中的帶頭人搞好關係。

先別說怎麼做了,單是想想,陳晨都覺得有些頭大。曹家和韓家,他們兩家,一個是皇親國戚,一個是尚書大人,這韓永合與曹佾的吵架名場面,陳晨其實聽潘文說起來過,這兩個人都屬於得理不饒人的那種,而且說起話來,如果對方是自己不喜歡的人,基本上也都貫徹著四個字的原則,尖酸刻薄。

陳晨覺得自己笨嘴拙舌的,如果主動去跟他們搞好關係,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說不定還會被他們瞧不上,這一點,倒是讓陳晨歪打正著給說對的,如果他真的去跟韓家進行一個交流,還不知道韓文遠會怎麼挖苦他呢,至少在韓家人看來,這草根隊的等級,是配不上跟自己說話的。

那其他的三支隊伍呢?韓琦大人,樞密使,手下的十幾號人都是從軍隊裡帶出來的,陳晨能看得出來,這韓琦對於這支隊伍有著絕對的掌控力,甚至說,韓琦這個人在這些隊員心目當中的位置,甚至要比皇上還要高。這裡插一句,這陳晨都能看出來的道理,趙禎恐怕早就已經知道了,只是現在還沒有對韓琦採取措施。

雖說韓琦看上去並不像是會欺負百姓的官員,可是不知為何,陳晨總覺得,這韓琦身上有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感。而且,就連教官折克行,對著韓琦的時候,氣勢都會弱上幾分,陳晨只覺得自己如果是面對著韓琦,說不定連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兩個隊伍,那就是王達的皇天隊和張茂才的旺財隊了。張茂才此人,陳晨確實不怎麼了解,由於不知道張茂才敲詐趙禎,還有後來被趙禎賺上一筆錢的原因,當然,他也不知道這張茂才跟陸垚之間的過節,單就張茂才的表現上來看,陳晨覺得跟他交流還是比較舒心的。而且這次他們隊員的住宿問題,都是由張茂才來解決的,這個人給陳晨的印象就是,他的臉上永遠掛著笑容,只是,這笑容到底是否真心,陳晨並不清楚。聽潘文說,這張茂才之前跟潘家還有過節,而且也算得上是這汴梁城中有頭有臉的大商人,和商人打交道,是最累腦子的事情,因為你不知道你在說話的時候,對方在思考著些什麼,又或者,你說出來的話,會不會已經在對方的算計之中了?最後,就是王達的皇天隊了。還別說,陳晨在這五個隊伍當中,覺得自己最好交流和溝通的,竟然是皇家的隊伍。原因也很簡單,雖說皇天隊名義上就是趙禎的隊伍,但是和這次新蹴鞠大賽一樣,實際上皇天隊的負責人,是王達,而趙禎只不過是掛個名罷了。同樣是外城區百姓出身的王達,雖說在這宮中多年,不過說到底,他的性格還是一個老百姓的性格,骨子裡也沒什麼壞心眼,那自己的隊伍第一天訓練的時候,王達也給草根隊提供了很多的幫助,也正因為這些幫助,讓陳晨覺得,自己的隊伍和皇天隊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後面有了想要放棄比賽的想法。

這幾個人,單拿出誰來,陳晨其實都沒有把握說完全的跟他們打成一片,一對一況且如此,現在可是他們都聚集在一起啊,他們不單單和自己交流,還要彼此交流,彼此之間更是要耍一些心機,或者說是像曹家韓家一樣產生一些矛盾,到時候自己真的有能力去調合麼?肯定不可能,陳晨立刻否定了自己這個天真的想法。而陸垚呢,這就是陳晨佩服陸垚的一點。小陸大人竟然可以在和這八個帶頭人平日的相處中,做到左右逢源,不得罪任何一個帶頭人,而且,還讓每個帶頭人都服自己,陳晨覺得,這小陸大人一定是有自己的過人之處,能夠讓那曹國舅還有韓永合都能高看他一眼,甚至連張茂才都不敢打小陸大人的主意。今天一聽猜知道,原來陸垚跟這些人,其實多多少少除了比賽方面,還有其他,比如美食方面、生意上面的往來,跟韓家,更是已經有婚約在身了。不管怎樣,能夠在如此混亂的人際關係網當中吃得開,就是一種本事,陳晨十分佩服。

說完了硬體和軟體,剩下的,就是比賽流程,規則、時間,還有工作人員的配備上了。其實陳晨一直有些不理解,這陸垚,是怎麼想出新蹴鞠運動這個專案來的呢?作為十分重視這次比賽的人,陳晨對這個新蹴鞠的專業方面的知識,瞭解的還是比較透徹的,這個新型蹴鞠,比起之前自己印象中的蹴鞠,還是有很大程度上的改變的,不管是從規則,比賽時間,還有參賽隊員,甚至是比賽場地上,都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唯一不變的,或許就是這依舊是一個一堆人圍著一個球跑的比賽。這些方面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變化了,就更不要提後來加入的裁判員還有解說員這兩個職位了。更不可思議的是,這陸垚竟然能請來開封府三人組作裁判,兩大才子蘇軾蘇轍來做解說,這說明陸垚的交際能力實在是強大。

新蹴鞠比賽從陸垚產生想法,到現在各個隊伍安排妥當開始訓練,其實用了連半個月都不到的時間,陸垚的做事效率是真的快,陳晨又是收實在不理解,這陸垚腦子到底有多厲害,竟然可以在這麼短時間內,安排好這些所有的事情,然後自己還有功夫去閉關一個星期準備即將到來的科舉考試。

這小陸大人,果然不一般,正因為陳晨切身體會了陸垚舉辦這個新蹴鞠大賽,他自己辦事效率極高。還有這強大的想象力和創造力之後,陳晨才更想去了解,這陸垚在汴梁城中,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發生在陸垚身上,之前的故事,到底是什麼樣的。

所以,當潘文準備跟自己說出陸垚之前的故事的時候,陳晨其實還是充滿著期待的。

然而,漸漸的,陳晨的臉色開始發生了變化。他自己想著,這潘文口中的陸垚,怎麼跟自己內心當中的那個陸垚,相差甚遠呢?這自然好理解,畢竟陸垚穿越過來的時間,還不到一年,而那之前的陸垚,在所有人眼裡,都是一個紈絝子弟罷了,所以,潘文一開始跟陳晨說的,自然就是陸垚穿越過來之前,和自己每天花天酒地,廝混在一起的日子。

陳晨覺得,這潘文作為陸垚多年的好友,應該不至於說假話騙自己,而且,若是這件事被陸垚知道了,肯定也是會跟潘文絕交的,所以說,這潘文告訴自己的事情,多半都是真的。

這小陸大人,原來也是一個風流倜儻的人物啊,陳晨最後只能找到這樣一個形容詞,來代替陸垚之前的放蕩不羈,燈紅酒綠的生活。

潘文在說了一會兒之後,拿起桌上的那杯酒,就喝了下去,隨後繼續講了起來。

陳晨也就只好繼續聽下去,他不覺得陸垚會是一個一直這種狀態走到今天的人,那隻能說明,現在的這個陸垚是假的,關於新蹴鞠大賽的所有事情,其實都是其他人設計出來的,除此之外,陳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了。

終於,潘文漸漸地講到了,陸垚穿越過來之後的事情,陳晨本來都已經有些聽不下去了,不過聽到陸垚穿越過來之後的事情時,陳晨的眼睛裡再一次放射出了光芒。

印刷廠,活字印刷術,對於這一個,陳晨倒是不太瞭解,畢竟自己從小也沒怎麼讀過書,對於這種東西不感興趣,當然,潘文也是一樣,只是說蘇軾那邊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十分欣喜若狂,不過潘文對這個活字印刷也提不起什麼興趣。

水泥廠、鍊鐵廠,這兩個工廠還是比較實用的,其中水泥廠,也就是潘文還有陳晨平時去到的訓練場的地面材質,其實,陳晨也是到了訓練場之後,才知道的水泥這種東西。本來陳晨是想著,這水泥廠會不會是趙禎命人特意造出來的,就是為了這次新蹴鞠大賽準備的,不過經過潘文的一番解釋之後陳晨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水泥廠,也是陸垚手下的一個工廠,而且所需要投入的成本並沒有那麼高。最關鍵的是,不僅僅是宮中的這一塊地方,馬上就要到來的正式比賽場地,鳥巢體育場,據說都是用的這種叫水泥的東西弄出來的,不但結實,而且光滑,灰塵少,這才像是,陸垚會做出來的事情,而不是整日沉浸在燈紅酒綠之中。

而潘文接著跟陳晨說的,其實是潘文自己最感興趣的,彩票行業。對於這個行業。潘文的理解十分透徹,還有這次新蹴鞠大賽獲得優勝的隊伍會獲得足彩經營權的事情,潘文藉著這個機會,也是說起了足彩。不過,雖然潘文說的十分慷慨激昂,可是陳晨這邊倒是沒有提起什麼興趣。這並不是因為陳晨從來不會花錢買彩票,而是在陳晨看來,只用一小部分的投入,能夠獲得巨大收益,這件事情本身就顯得十分的不可思議,而且,陳晨覺得,想要透過購買彩票而達到發家致富的目的,往往都是投機取巧,大機率是不會中獎的。這句話好像是傷到了潘文,潘文表示這陳晨可能說的就是自己了,自己到現在,一次大獎都沒有中過,也正因為如此,讓潘文堅定了要獲得這次比賽優勝的決心,他一定要親自經營一下這個足彩,看看這裡面到底有什麼名堂。

本來潘文是打算跟陳晨多說說關於彩票業的事情的,不過他看到陳晨對於這個行業實在沒有什麼興趣,也就沒有再多說。

接著,潘文跟陳晨說起了陸垚寫的的事情,要說從陸垚開始連載《石頭記》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如果當初一開始石頭記的閱讀量還沒有那麼大的話,現在它可以說基本上是家中有願意讀書的人的必備讀物,甚至於曹誘最近都開始看了起來。一聽到這裡,陳晨不由得問了一句,說是那石頭記講的到底是什麼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