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雪地上狂奔的趙當歸心情十分忐忑。在與狼群的僵持中,一個瘋狂的想法如同部落旁那條時常會決堤的江水,衝出他的腦海,再也無法收斂。對於剛才誇下的海口,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一點把握。太多的細節沒有仔細琢磨,太多的漏洞沒有補上。只能隨機應變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熊爺給予了他無比的信任。

在這場本身就不佔優的死鬥中,變陣和減員,會對本身已經捉襟見肘的防守陣型造成嚴重的影響。可是熊爺二話沒說,連他的計劃是什麼都沒有問,就毅然決然地幫他衝出了一條血路。為了讓他闖出去,阿吼右臂掛了彩。隊伍也失去了背靠的巨石。

“千息之內回不來就不要回來了!”出陣的瞬間,他聽到了熊爺的喊聲。

“這是想讓我當懦夫麼?”趙當歸握了握手中的短弩,繼續向前跑去。

我,一定回來!

狼王高傲的看著已經陷入絕境的人們。並沒有著急發動總攻,在消磨他們一會,勝利就會唾手可得。在雪崩中,它的家族同樣損失慘重,它也需要儲存實力。

對於“逃跑”的少年,狼群更是沒有理由放過,一匹大狼尾隨而去。

趙當歸一邊奔跑一邊在給弩上弦。這把弩哪裡都好,就是上弦實在太慢了。不過想想也是,若非能夠這樣慢慢的攪弦,以他的力量又怎麼可能射出傷到狼王的利箭。

趙當歸用餘光掃了一眼他身後逐漸逼近的大狼,心中細細盤算“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不能射中,將不再有機會上弦。一旦進入纏鬥,不要說一千息之內趕回去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要打一個問號。”

濾清思路的趙當歸雙腿併攏,身體側傾,在雪地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轉頭面對正在快速逼近的孤狼。他需要調整呼吸,做好戰鬥準備。

追上來的戰狼停在了少年的三步之外,呲著牙發出嗚嗚的低吼。謹慎的性格讓它沒有著急進攻,而是繞著趙當歸緩緩踱步,準備開始試探。

“已經二百息了,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兒耗。”趙當歸暗罵一聲,準備速戰速決。

少年右腳前踏,左手持矢向前一刺。這一擊刺的歪歪斜斜毫無力道,不像是經驗豐富的獵人所為,倒像是普通人慌亂間刺出的一擊。

他決定賭一把。

這個笨拙的動作會讓他空門大開,整個脖頸暴露在狼的攻擊範圍之內。而此時,狼閃避後的進攻方向只能有兩個。一個是咬住他遞出的左手。另一個就是直接撲入懷中,咬他的脖頸,以求一擊致命。他要賭一下,賭這匹身上滿是爪痕的大狼很有經驗。

果然,在閃過了趙當歸軟趴趴的一擊之後。經驗豐富的獨狼沒有絲毫猶豫。綠幽幽的眸子緊盯著少年的脖頸,張開大口飛撲而來。

賭對了!!

背在身後持弩的右手,抽出,上頂,扣動扳機,一氣呵成。

嘭!弓弦響起,鐵矢激射。

由下而上,箭頭灌腦而出。帶出了腦漿與鮮血。巨大的衝擊力帶著這頭大狼在空中翻了個個兒,隨後重重的摔到地上。大狼的眼神渙散,四肢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趙當歸快步走向了大狼的屍體,拔出鐵矢,從腰間抽出阿吼那裡要來的隕匕。

經驗主義害死狼呀。

二百三十息。

四百息的時候,趙當歸來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熊洞。

他沒有周祥的計劃,甚至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的將熊引回戰場。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破開死局的辦法。讓強大的第三者加入,把整場戰鬥攪混。

趙當歸伏在洞前二百步的地方觀察著洞內的情況,這也是短弩的最遠射程。

少年的身上塗滿狼血,披著殘破的狼皮。時間緊迫,他沒時間慢慢的給狼去皮,一張上好的狼皮被他割的破破爛爛。

此時,暴怒的白熊正在洞口徘徊。它時而直立站起,四處張望;時而左顧右盼,在雪地上嗅來嗅去;時而抖動一身的白毛,發出低沉的咆哮;

原本正在酣睡的它,被一聲巨響嚇醒。隨後,大片大片的雪將它的洞口堵死。費盡力氣將積雪拱開的巨熊並沒有發現打擾它睡覺的小賊。所以它很生氣,此刻的巨熊只想撕碎打擾他的傢伙,然後回去繼續睡覺。

“嗖”~一支鐵矢劃過,準確命中了白熊的臀部。雖不致命,但也足以激怒本就處於狂暴邊緣的巨熊。

鎖定了那一閃而逝的灰色身影,龐然大物開始發足狂奔,龐大的身軀掀起狂風,憤怒的咆哮捲動積雪!風雪中,白色的巨大身影猶如戰神。

狼的味道!討厭的——狼的味道!!

趙當歸不顧一切的拼命逃竄,挑戰獸中之王猶如槍尖跳舞。他不敢回頭,更不敢減慢速度,身後那粗重的呼吸聲就在耳邊迴盪。

600息。。。

“今天要交代在這了!”氣喘吁吁的熊爺翻手一刀,逼退了撲到身前的戰狼,接著小腿就被一爪劃過。老人強忍疼痛,抬起一腳將偷襲者踢飛。正要追擊,前路立刻被兩匹狼封住。而偷襲者在雪地中打了個滾,搖晃著腦袋重新加入到圍攻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