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高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分鐘,只看了年幼的兒子一眼,然後就怔怔地看著潔白的屋頂,嘴中含糊不清地重複著一句話:二蛋,我來了......

哪怕對父親印象不深,高銀川的骨子裡卻流淌著剛正不阿的鮮血。

王巖打來電話的時候,奶茶店的全部裝修工作已經結束了,不過,高銀川還是免費為王巖清理起了垃圾。

這個活本不在他的工作範圍之內,可他感激於王巖平時的慷慨和謙遜,自發為其清理垃圾。

高銀川的裝修隊伍只有寥寥五個人,而且平均年齡都超過了五十,也是他平日裡的至交好友。

一行無人來到徽傢俬廚館的時候,王巖起身相迎。

“高叔啊!你們可算來了,我都餓壞了。”

說著,王巖開始散煙。

高銀川呵呵一笑:“先說好啊,這頓飯說什麼也得是我請!碰到你這樣寬容又大度還有潛力的老闆可不容易!以後還仰仗你給我們找活做呢!”

王巖也不計較這些,笑道:“好說好說,你們都辛苦幾天了,今晚敞開了喝......”

飯菜陸續上來,王巖開啟兩瓶金裝鹿邑大麴。

並不是他買不起茅臺,而是王巖覺得有些逼不適合在這些淳樸的勞動者面前裝。

五個勞動者裡有兩個人不能喝酒,一個是心臟有病,另一個是司機。

王巖也不硬勸,笑著讓他們以茶代酒。

這頓飯的氛圍很融洽。

王巖絲毫沒因自己是甲方就顯露倨傲之色,反倒以一個晚輩口吻頻頻使用敬辭。

他的這一反差讓林希言登時愕然。

在他的印象中,除了和他媽媽李新蘭如此恭敬,還真沒見過他對其他人謙遜儒雅呢!

高銀川興致很高,頻頻和王巖碰酒,不停誇讚他前途無量......

林希言擔心王巖背上的傷,用眼神示意他少喝一點,不過,王巖似是沒有看到,又似是看到了裝作沒看到。

最後,五個人喝了四斤白酒,其中一半以上是王巖和高銀川解決的。

飯場臨近尾聲時,高銀川拿出了餘款單,王巖只是瞄了一眼數額,就從口袋裡掏出錢數了起來。

四捨五入,最後六十多塊的零頭,王巖直接給了一百。

高銀川接過餘款後,也不細點,從中抽出五張大鈔放到王巖跟前,他喝了不少酒,眼睛已被酒精衝得通紅,聽他神情嚴肅道:

“你如果是真心喊我高叔,就將這五百塊錢拿著,我剛才去了一樓櫃檯,他們說你已經結過賬了。”

見王巖還欲推辭,另外一個裝修師傅也說道:“小老闆,你就不要推辭了,這是高哥做事的原則,無論活大活小,他都會讓些錢給東家的。”

林希言第一次接觸生意場上的事,也是第一次見主顧雙方因為給錢不要而互相拉扯的局面。

這幕情景讓他有些恍然,難道電視上那些死皮賴臉要債的情節都是假的?

王巖想了一下,也沒推辭,將五百塊錢收回口袋,笑道:“謝謝高叔的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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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