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錦還在看她舌尖的傷口,她說話時,舌尖上猩紅一點,看著便讓人覺得疼痛。

他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悶悶的,彷彿有些喘不過氣來:“沒有。”

辛甜眨眨眼,唇角彎起一個弧度:“鮮花在土地裡可以一直活著,哪怕風吹雨打,哪怕烈陽高照,可是如果把它們從枝頭摘下,哪怕是用最好的花瓶,最昂貴上佳的營養液,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唐如錦的身體發冷,他聲音也冰冷:“不要再說了,不要繼續說了...”

也不知是憤怒,還是害怕。

辛甜終於正眼看他,只是眼底的冷漠徹骨,她用輕的不可思議的聲音說:“阿遇如果因為你們,有任何的事情,我不能對你怎麼樣,也不能對我父親怎麼樣,我只能死給你們看。”

“唐如錦,你再有權有勢,你能攔住我一顆想死的心嗎?”

唐如錦的記憶中,辛甜是柔弱的。

被放在綾羅綢緞裡,嬌養著的病美人,五步一咳十步一喘,似乎離開了他給她製造的玻璃溫室,就會在寒冬烈陽中死去。

他沒有想過她能決然成這個樣子,竟能決然成這個樣子。

“你就這麼愛他?”唐如錦聲音拔高,掩蓋自己的絕望:“你們才認識多久?”

“很久了,比你想象的久。”辛甜語氣冷淡。

唐如錦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他語氣慌亂的不像話:“你都想起來了?”

辛甜用沉默回答了他的疑問。

唐如錦眼尾紅得不像話:“你不怕他嗎?他這樣的人,他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

“他愛我。”辛甜抬眸,看自己被綁著的手,手指的無名指上有戒指:“這就夠了。”

這世上,除了秦時遇,再也不會有人,愛我如生命。

“小辛,”唐如錦在她身邊緩緩坐下,他表情絕望得不像話:“你不要我了,是嗎?”

“是。”辛甜沒有一絲絲猶豫和舊情,她語氣寡淡:“放我走。”

彷彿是窮途末路。

尾生抱柱,至死方休。

唐如錦捨不得和辛甜至死方休。

他做出了讓步,啞聲道:“你冷靜一下,我也冷靜一下。”

他還是不願意放她走,哪怕她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

唐如錦彎下腰,去整理床下散亂一地的殘羹冷炙。

她不知他的心揪緊發疼,彎著腰時,痛感更加明顯。

他一言不發的整理著一地狼藉,背影寂寥得不像話。

辛甜只是看著,眼神淡漠。

直到那些碗筷再一次掉落在了地上,物件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音。

辛甜聽見他聲線不穩,竟是哽咽。

他說:“小辛,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回來吧。”

覆水難收,談何回去。

辛甜面目平靜,回以沉默。

於是唐如錦在一室的寂靜中,哭聲一點點變得清晰。

那種壓抑,崩潰的哽咽。

這麼多年,他們相識,辛甜第一次看見,他哭成這樣。

也許是因為他心裡也明白,一切已經回不去了。

唐如錦去廚房重新煮了一碗麵,他重新端回來時,辛甜背對著他,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