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章 捐一百套房,我的心好傷(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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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圓和尚拿了這麼一大筆銀子,當即大喜,【做希有想,發大宏願】,要建造一座七級浮屠,他這麼一說,康飛一想,得了,我這銀子當沒有的,乾脆全給了真圓和尚,說,你何不以工帶賑?
這次倭寇犯揚州,死傷著實不少,被燒燬被拆毀的人家也比比皆是,揚州府一大幫老爺們上奏摺,朝廷也沒說出賑災銀子,只說免夏稅和徭役……雖然,這不是冬天,不至於凍死人,可大把無家可歸的人遊蕩總歸不是個事兒。
真圓和尚拿了銀子做事情,頓時很是救濟了一批無家可歸的百姓,張石洲等人聽說了,便也捐了一筆,但是他們這種財主捐錢,人家未必多麼感謝,尤其康飛捐錢,真圓和尚是拼了命的給他宣傳,念他的好。
康飛倒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他又不是楊過,專門捐學校還不吭聲……
四爺為人四海,知道兒子把銀子給捐光了,不怒反笑,說兒子【類我】,嘴都笑歪了,四娘娘雖然作為婦道人家很心疼銀子,心說這敗家崽,簡直和他老子一個樣,但是,這終究是個好事,做好事麼,睡覺都香,加之那些知道的街坊鄰居,更是赤果果拍四娘娘的馬屁,讓四娘娘心情愉悅,便也不說什麼了。
只有康飛,雖然捐了錢,其實骨子裡面心疼的要死,嘀嘀咕咕的,後悔死了。
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他把錢捐掉,並非沒有原因,一來,出城抗倭,很多人的確是死了,雖說揚州城是大家的揚州城,誰都有資格去死,但是,人家死了,你卻大發其財,別人背後難道就不念叨?所謂,千夫所指,無疾而終。
二來,康飛總覺得,那幫官老爺和鹽商們其實沒安好心。
這三麼,主要是因為,上杉蚜子還有大把大把的銀子藏在他這兒。
但不管怎麼說,一下把兩萬兩白銀全部捐出去,康飛是很心疼的。
話說,那西門大官人在山東臨清買一棟臨街兩層的房子,花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山東臨清那也是靠著漕運吃飯的城市,人口百萬眾,當然,論底蘊,肯定差揚州老大一截,那兒一百二十兩銀子的房子,在揚州起碼二百兩……這麼一算的話,康飛就是捐出去兩百套房子,還是帶門面的好市口房子。
一想到這個,康飛覺得心口都疼啊!
我在五百年後連一套房子都買不起,現在居然捐一百套房子……我的心,好痛啊!
誰說我不在乎的,我特麼太在乎了。
康飛搖著扇子,惋惜著自己的銀子,對二狗子問他大哥張大郎的安危未免就沒多少心思,只是含含糊糊說,“哎!大郎哥哥槍棒厲害,想必無事。”
二狗子聽他敷衍,也沒奈何,那是自己的大哥又不是康飛哥哥的大哥,康飛哥哥跟自己好,至於跟大哥的關係……他想到此處,就搖了搖頭,又想起出門的時候,嫂嫂對他說的話,未免臉上難堪。
康飛一邊搖扇子一邊就嘀咕,“這天兒真熱,知了叫個不停,燥死了。”
走到打銅巷巷子口,他聽後面不吭聲,忍不住回頭,看二狗子低頭咬唇,當下伸手過去給二狗子一個大嘴巴子。
二狗子委屈得不行,“康飛哥哥你打我作甚麼?”康飛就瞪了他一眼,“別咬著下唇跟個大姑娘似的,你再這樣下去,保不齊哪個大老爺看上你,把你弄過去做門子,天天走你的後門,疼死你個龜孫……”
二狗子哦了一聲,康飛看他依然彎著個腰可憐兮兮的,忍不住就上去夾住他的脖子,“算了算了,放心好了,有哥哥我罩著你。”
兩人往前走了數步,二狗子就說:“哪個,康飛哥哥,我嫂嫂說,晚上請你來家坐坐。”康飛眼睛瞄著旁邊的店鋪,也沒太在意,隨口就答應了一聲。
二狗子看他答應得快,一時間,未免又咬唇,心裡頭糾結得很。
這時候康飛瞧見一家鐵匠鋪子門口的鐵鍋敲得亮,當下就走了過去,“老闆,你這口鍋怎麼賣?”
那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看見康飛後眼神頓時一亮,“原來是戴小相公,小相公樂善好施……”康飛趕緊揮手,“得了得了,我每天聽這句話八百遍,耳朵裡面都長繭子了,不就是捐了點銀子麼,多大點的事情,你再提這事兒,我到別人家去做這個生意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面其實得意得很呢!
老闆也是買賣人,未必知道裝逼這個詞,但是,那意思誰不懂?就好像當頭一刀在大明叫做迎門大劈,在扶桑叫唐竹,在佛郎機那邊叫晴空霹靂,說不準,在什麼別的地方又叫打蛤蟆之類名字,可意思,總歸是那個意思。
所以,老闆依然奉承了康飛幾句,康飛被人奉承,也算是痛並快樂著吧!
“小相公,今兒個你準備買點什麼?”老闆就問康飛。
康飛左右看了看,然後就問老闆,“我瞧你這鍋敲得雪亮的,那麼,你可能敲個……”他說著,就在胸前比劃了一下,老闆頓時大驚,探首左右瞧瞧,然後低聲就抱怨,“我滴個小老爺呀!難不成你不知道,私造甲冑,是要杖一百,流三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