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營見楊默跪下來磕頭,也是大吃一驚,本想跟著跪下,卻被李白攔住。

因此注意力也都放在這邊,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李元霸不見了。

楊默祭拜完畢,站起身來,看向曹操,那意思很明顯,曹大人,該你上了。

曹操也沒有任何猶豫,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正早晚都要挨著一刀,不如爽快一些。

走上前,也想伸手去接李白手裡的酒水,卻聽楊默在他身後冷聲道:“曹公,你還不配用酒水祭奠這些百姓!”

一番話說的是咬牙切齒。

曹操一晃神,縮回了顫手,楊默有說話了:“你直接跪下便是。”

楊默也很清楚,自己逼迫他這樣做,只怕會更增加他對自己的仇恨,甚至還會後悔當初在徐州沒有殺乾淨。

這位被後世某人稱作“可愛的奸雄”的傢伙,是絕不可能有什麼悔恨之心的。

曹操雙膝跪下來,身板挺直,目視著前方的木牌。

楊默剛想再呵斥,身邊的荀彧跟著走上前,也撩起衣襟跪下。

“文若先生,你這是...”

李白見狀,趕緊上前要攙扶,楊默也走上前來,想要把他扶起來。

曹操聽到動靜,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難不成文若想通了?要陪著我共同進退?

荀彧則看著楊默道:“徐州百姓之死,與荀彧也有干係,若非是荀彧...”

他本想說,若是當初我拼死勸諫曹操,只怕也不會有這等悲劇。

但這番話說出,又顯得他是要把鍋甩給曹操,自己全然沒有責任一般。

這是身為君子的荀彧做不出來的事,因此只能將後面的話嚥下。

曹操眼裡的希望瞬間破滅,他以為荀彧是想說,若不是我當初助紂為虐,曹操也不會有屠殺徐州的實力。

他本就是一個多疑的性子,雖然平日裡的嘴臉是:我曹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但真到事情上,可就不是這樣了。

懷疑一切,是曹操的本能。

遇事,尤其是人性上,他總是認為人性之惡沒有底線。

因此揣測別人時,往往也會以自己所思所想當做對方的所思所想,然後再據此做出防範對應的方案。

文若啊文若,終究是錯付了啊。

曹操暗歎一聲,回過頭,不再有任何的念想,低下了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荀彧看著曹操的背影,心中無盡心傷。

彷彿自己已經感受到了前世裡,這位自己追隨一生的主公為了自己的私慾,逼他而死的悲涼。

權勢,當真能改變兩個人之間的情感麼?

一直認為人性本善的荀彧,平生兩世感覺到了迷茫。

楊默見他意志堅定,多半要陪著曹操在這裡跪上三天三夜,當下也只能長嘆一聲。

也罷,隨他去吧。

至於說之後,荀彧願意留下來還是離開,自己也不阻攔了。

正感慨著,就覺得一陣風突然從身邊刮過。

等楊默反應過來之後,就見李元霸一臉興奮的看著他,手裡還提著一身雪白的孝衣。

雙手捧著遞給楊默。

周圍人全都呆愣愣的看著李元霸。

李元霸看到跪在地上的曹操和荀彧,也跟著詫異起來,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隨後不等楊默問他從哪裡弄的,就見李元霸將孝衣拋給楊默,飛一般的有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