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河上游的牛莊驛、下游的析木城,還有海城河以南的塔山鋪,組成了東江軍對海州衛的三個前哨據點。

耀州驛和梁房口關、營口,是重兵駐守的防禦體系;前線指揮的大本營,則設在蓋州衛城。

足有三個協的人馬堆在這裡,再加上飛騎營,將近四萬兵力死死地擋住了建虜的南下之路,使得蓋州衛城以南全部成為了安全的根據地。

不僅兵力雄厚,數百門火炮更是集中於此,火力強大到令人心生絕望。建虜想要攻破防禦,攻掠遼南三州,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郭大靖率部回到遼南後,在蓋州又多了兩個協的兵力,既是後備,又是機動,還能輪換休整,使得遼南固若金湯。

小而堅強,這就是東江軍遼南根據地的特點,也是相比建虜所佔廣大地盤的優勢所在。

聚力於一地,與建虜的兵分勢弱,再加上武器裝備的巨大優勢,戰略主動權已經牢牢地掌握在東江軍手中。

郭大靖回到蓋州後,只休息了一天,便趕到前線巡視,以便做到萬無一失。

建虜進攻遼南幾乎不可能,但遼南根據地是東江軍的根本所在,也不能出現哪怕一丁點的意外。

已經是深秋的天氣,溫度卻接近於初冬,落葉隨風飄舞,一路上見到的都是蕭瑟肅殺的景象。

“郭帥竟然也熟諳西學,實在是令人驚訝又欽服。”王徵只和郭大靖在昨天攀談了一個多時辰,便發現這位名帥勐將竟然懂得很多,絕不只是粗莽的武將。

雖然早就知道東江鎮聘請了葡人技師和炮兵教官,但王徵卻絕不會料到,郭大靖竟然能學到並掌握西學的知識。

當然,郭大靖也根本不是從葡人那裡學到的,而是自己就有著後世的知識。

對於王徵再次表現出的驚詫,郭大靖只是笑了笑,澹定地說道:“王大人過獎了。郭某隻是耳濡目染,學了點皮毛而已。王大人著書立說,才是熟諳西學的大才。”

王徵搖頭,說道:“只是照葫蘆畫瓢地翻譯,哪裡談得上著書立說?”

郭大靖說道:“王大人過謙了。聽你談起《遠西奇器圖說》中的力學知識,以及簡單機械及其聯合使用,郭某認為值得深入研究,並將其應用於實際。”

王徵對此深以為然,說道:“紅夷大炮沉重,吊裝移動便可利用各種簡單機械。下官見港口碼頭上,已經有了很多起重灌置,在大明可是獨有。”

動滑輪的吊裝起重,東江鎮確實數年前就用於實際的工作。比如捕鯨船,就有動滑輪或輪軸的裝置。

但這可不是從西人那裡學到的,而是郭大靖的設計。只不過,郭大靖並不想讓王徵知道這些。

“郭某以為西方科學極有可取之處,王大人只是譯書,沒有想過開館授徒,將這些知識更好地傳播開來嗎?”郭大靖把話題引向了自己期望的方向。

王徵看了郭大靖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道:“下官雖然編譯了《遠西奇器圖說》,但對其中的知識也不敢說全部掌握,開館授徒豈不是誤人子弟?”

能翻譯物理方面的書,卻並不一定完全掌握其中的物理知識,只能說王徵在拉丁文上的精通。

郭大靖明白了,不由得沉吟起來。

可能孫元化也和王徵是差不多的情形,能引進和傳播西學,但西學的造詣卻未必精深。

象《遠西奇器圖說》中所敘述的靜力學知識,比如重心及其求解、求水體積、浮體體積、比重等等,要學習掌握的話,不僅是理論,還需要大量的實驗來證明。

顯然,這需要建立起相應的教育體系,還有教育條件,比如實驗儀器之類的。果然,要實現自己的計劃和目標,不是那麼容易,有一本教材就萬事大吉的。

郭大靖心中嘆惜,只好暫且作罷,轉而說起了平遼滅虜的事情,並提

出了需要孫元化支援幫助的地方。

“紅夷大炮是需要的,越多越好,還有炮彈、火藥……”郭大靖也比較坦誠,張嘴三分利,不給也夠本兒,要唄!

王徵連連點頭,等郭大靖說完,開口說道:“滅遼是頭等大事,巡撫大人已經說過,會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