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滿發現有一道目光在盯著自己,移過視線看過去,挺眼熟。

桂花趕忙露出笑容,既有些討好,又是對楊大滿的滿心感激。

楊大滿想起來了,輕輕點了點頭,對著婦女們說道:“都是落難的鄉親,有些身體不好,或是有病的,大家互相照顧著。軍隊上有醫官,需要的話,也能來給醫治。”

“兵爺,您放心。”吳氏趕忙應承道:“俺們都是共患難的好姐妹,一直在互相照顧。”

她是個聰明的,認為楊大滿對桂花和小琴那麼好,可能有別的想法,這話也是說給她聽的,

其實,楊大滿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別的想法。只不過,覺得包括桂花和小琴在內的婦女們,都很可憐。

“沒別的事情了,大家休息吧!”楊大滿帶著人轉身而去。

軍隊不可能抽調出寶貴的人力來照顧老百姓,自己管理肯定會有個適應的過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簡單安排一下,大家就去休息。”

吳姐隨便點了幾個人,明天早上做飯,其餘的工作,明天再佈置。畢竟,有多少人,都能幹什麼,她也不是很瞭解。

桂花回到屋裡,馬上去看了看小琴,見她狀態還算平穩,便放心地躺在旁邊,慢慢閉上了眼睛。

………………

十二月一日,建虜自北京後撤,趨良鄉,攻克其城,又屠固安縣,肆意劫掠燒殺。

見建虜有退去之意,崇禎終於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忿恨惱怒,傳旨召袁崇煥入城議餉。

袁崇煥以為皇帝開恩,要提前發放餉銀,帶著祖大壽等人,屁顛屁顛地趕到城下。

然而,城門不開,一籮筐從上而下,讓袁崇煥等人坐了回土電梯。

袁崇煥還以為建虜尚在京畿地區,皇帝就算對他不滿,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把他怎麼樣。

可惜,崇禎面對滿案的彈劾,已經忍無可忍。

其實,從袁崇煥賣糧資敵開始,民間輿論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而薊門漏敵,尾躡繞遠,頓兵不戰,人們對他的議論已經“訛言流佈,種種猜疑,其巷議街談,不堪入耳者”了。

京師中街聞巷議,袁崇煥為了與建虜成功議和而“勾引入犯,以城下之盟,了五年滅寇之局”,已經言之鑿鑿,活靈活現。

“雖名入援,聽虜騎劫掠,焚燒民舍,不敢一矢相加”、“息兵養敵,戕害友軍”等彈劾如雪片一樣飛到崇禎的案桌上,“環訴督師賣姦不肯力戰”。

其中影響力最大,讓崇禎最終下定決心的應該是溫體仁的奏疏。

此時,溫體仁也正處於被彈劾的風波之中。而建虜入寇,正減輕了他的壓力,並被他所利用來擺脫困境。

溫體仁的優點是有超強的政治敏感,能“因事圖之,使其機自發而發”,議人論事,往往一矢中的。

而這次彈劾袁崇煥,他著重在“東奴入犯,皆繇袁崇煥以五年滅奴欺君,而陰與錢龍錫奸輔,臨邑罪樞,密謀款敵。遂引之長驅,以脅城下之盟”上做文章。

這道奏疏就是導火索,本已經疑心重重的崇禎再也忍不住了,毅然決然地傳見袁崇煥。

召見的地點,依然是平臺。

在這裡,袁崇煥大言不慚,獲得了崇禎的信重和全力支援;也是在這裡,袁崇煥被“拿擲殿下,投入詔獄”,祖大壽則被嚇得驚駭而股慄。

面對崇禎皇帝“致敵犯闕、射傷滿桂、逗留不戰”的質問,袁崇煥無言以對。

也真的沒什麼可說的了,皇帝的全力支援,大明帝國的儲備,還有無數百姓因遼餉而流離失所,甚至是揭竿而起,就換來了現在的局面,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或許,在袁崇煥的計劃中,隨著建虜搶掠夠了退兵而去。他以追擊為名帶著關寧軍尾隨歡送,藉機出關。

只要到了寧遠,皇帝想再治他的罪,也要顧忌他掌握的關寧軍,好好地掂量掂量。

但崇禎有些衝動的決定,出乎了袁崇煥的意料,他只能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