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簡單,以前種多少收多少,都是軍鎮的,軍戶哪裡能剩多少,勉強吃飽已經是非常不易了。

所以,賦稅的收取不應該是固定不變的,豐年增一些, 災年減一些,讓老百姓餓不死,就是穩定的最底限。

哪裡象崇禎,象朝廷,西北已經災害連連、顆粒無收,賦稅卻是一毫不減, 硬是逼得老交巴交的農民拿著鋤頭棍棒造反求生。

“趙哥,你到退休不幹的時候,至少能攢下幾十畝田地,一個人哪能耕得過來。”郭大靖藉著這個話頭兒,又攛掇勸說趙青山儘快成個家。

趙青山很無奈,儘管心裡也確實有些蠢蠢欲動,還是找藉口岔開了話題。

郭大靖在趙青山等人的陪同下,視察了兵工廠,又在食堂與工匠們吃了頓飯,才滿意地離開兵工廠。

要論管理能力、科技水平和生產效率,金州兵工廠已經完全超過了大明的任何一家兵器司。

最主要的因素就是一點,大明的兵器司是匠戶制,工匠們如同奴隸,沒有工作熱情和積極性;官員是貪腐的,發到工匠手中的材料是劣質的、不足的。

不僅如此,徐光啟上奏聘請西夷工匠和炮兵教官,併購買紅夷大炮。朝堂上還在為天朝上國和“奇技淫巧”而爭論不休。

從上到下,龐然大物般的泱泱大明,內部已經是千瘡百孔, 有如地基朽壞的樓閣, 外面光鮮卻形將倒塌。

信馬由韁,邊走邊想,郭大靖帶著幾個親兵,不知不覺來到了海邊港口。

桅檣密佈,十幾艘大船正在碼頭排隊裝卸。基本上都是彈藥物資,運往皮島,為大戰作著充足的準備。

還有水師的船隻,在裝載紅夷大炮和迫擊炮,將為陸軍登陸提供強大的火力掩護。

大戰的氣息又濃重起來,但這次卻是東江軍的主動出擊,在遼東燃起戰火,進攻守城的建虜。

在南關作戰中,由於建虜不是全面的進攻,接戰的主要是左協和右協,還有前協的一部分陣地,孔有德的後協幾乎沒有與建虜廝殺的機會。

所以,保持完整的後協也已經被調往皮島,再加上郭大靖抽調的三個營的部隊, 以及炮兵、騎兵,將有兩萬餘人參加此次鎮江作戰。

“時間過得真快, 半個月的假期轉眼就只剩下五六天了。”郭大靖勒住戰馬, 眺望著港口的忙碌,發出了感慨。

楊名立落後半個馬頭,笑著說道:“忙起來自然覺得時間不夠用,大人名為休假,可卻並沒有幾天清閒。”

郭大靖輕輕頜首,也確實如此,算不得是如何恭維溜鬚。

原本是打算把親兵隊大換血,但郭大靖還沒找好人,已經逐漸改變了想法。

因為,包括楊名立在內,親兵對郭大靖的態度是越來越敬畏,越來越崇拜,越來越死心踏地。

特別是楊名立,在郭大靖和太監趙光的較量中,顯然是令郭大靖不滿,自己也有了覺悟。

再加上郭大靖也是恩威並施,錢他是不缺的,時常賞賜;而犯了事兒的親兵,他也絕不姑息。

所以,親兵隊已經擴大到四十多人,舊人淘汰了一些,其他的則是按照新標準從左協招募的英勇之士,都是曾隨郭大靖外出征戰的。

在忠誠度上,郭大靖還是比較放心的。親兵隊沒有家丁的名義,但比家丁的待遇也只高不低。

“你們也回家去看看,老是陪在郭某身邊,連一天假期都沒享受到。”郭大靖笑著說道:“每人拿三兩軍票,給家人買些東西,別空著手。”

說著,他指了指遠處的商館區,“那裡有很多稀罕商貨,在村裡的供銷站可是買不到的。”

親兵隊並未全部跟隨,部隊的休假也在輪流分批進行,或早或晚,規定的假期總會給的。

“卑職已經讓人捎了東西回去,這次就算了,日後再休也是一樣。”楊名立笑著說道:“只要大人不嫌棄,卑職就一直陪著您。”

郭大靖擺手道:“你們自己決定,什麼時候休假,提前說一聲,某無有不準。”

幾個親兵紛紛笑著應承著,並沒有哪個馬上就提出要回家。

說實話,在金州,郭大靖並不需要如何的保護,真要有意外,這些親兵也沒哪個能比他更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