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過之後,氣溫降得很快。時節雖未到隆冬,卻已經達到了往年隆冬的溫度。

是年前打,還是年後打,對於郭大靖來說,已經不重要。他不會因為不能和家人團聚,吃不上年夜餃子而抱怨。

但對於其他官兵來說, 年節依然是充滿憧憬和企盼的。

為此,郭大靖和李維鸞等將領,已經命令伙頭兵開始包餃子,包好凍好,隨時都能下鍋煮吃。

情報每天都在送來,建虜已經開始了大戰前的準備。運到海州的糧草物資, 前出至蓋州衛城的建虜前鋒, 想深入偵察刺探的建虜諜子……

“又伏殺了數名建虜哨探,還抓了俘虜,好,乾得很好。”郭大靖誇讚著,又下令拔付出肉面,派一隊士兵隨報信計程車兵一同押運回去,作為犒賞。

笑著伸手示意了一下,等報信兒計程車兵侷促不安地坐下,郭大靖才開口詢問。

作戰計劃不斷地做著改動,根據敵情調整到最合理的戰術打法。小黑山等地的部隊將放開大路,將建虜放到卑沙山城和南關。

放敵深入後,這些部隊將截擊小股的建虜,比如巡邏的、運糧的、送信的等等,都將成為他們伏擊的目標。

在建虜敗退時,他們更將主動出擊,利用地雷、陷阱、迫擊炮等武器, 對建虜展開襲擾。

既要打擊敵人, 又要儘量儲存有生力量, 以備明年的大戰,這是郭大靖現在的思路。

“建虜通常在夜間潛入, 但山林中埋設的地雷,讓他們在黑暗中難以發現,多是因此而暴露……”士兵已經放鬆下來,嘿嘿笑著講述著戰鬥的經過。

郭大靖連連點頭,稱讚不已。

可能無法攔住所有的建虜哨探的潛入,但他們也很難靠近南關防線。在沒有望遠鏡的情況下,遠遠的瞭望也無法仔細觀察。

即便是知道了南關防線的佈置,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建虜大隊開來的時候,早晚會看到,會領教到在鐵與火中掙扎的痛苦。

當然,現在前哨與建虜的交鋒,也是在練兵,在增長實戰經驗。

那些軍官,都是隨郭大靖數次潛入作戰,是他親自訓練出來,要當特種兵使用的。

郭大靖詢問完畢,賞了士兵兩張軍票,讓他回去把自己的吩咐帶到,便起身離開,前去審訊俘虜。

從俘虜口中多少能得到些情報, 雖然建虜將要發動的兵力,以及哪幾個奴酋會率兵前來,都已經被東江軍獲悉。

郭大靖也沒殺這兩個俘虜,關押起來,留著他們的狗命還另有用處。

大戰不可避免,四萬敵人前來攻打,是東江鎮有史以來的最大規模的作戰。不是避於海島,不是分散遊擊,而是硬碰硬的戰鬥。

算著時間,毛文龍也快前來南關坐鎮,張起主帥的大旗,鼓舞軍心士氣了。

郭大靖卻不知道,儘管海禁對東江鎮的影響不大,但毛文龍卻對朝廷和袁崇煥的態度,以及連番壓制感到憤怒,接連上疏抗議。

在上疏中,毛文龍強烈抗議,稱如果朝廷不肯解除海禁,其願“就死於一軍之前,庶可代十餘萬生靈也。”

為了表示自己的強硬態度,毛文龍又上奏稱:“袁督師為臣上司,臣辯駁其疏,自覺不合制度,皇上或撤或留,臣親抱敕印進登州候旨,逮臣進京,悉從公議,治臣以罪,完臣一生名節,免悞封疆大事矣。”

在激憤之下,毛文龍的上疏難免又有口出不遜之嫌,甚至揚言要提兵進登州索餉,有了威脅朝廷的意味。

如此種種,令朝廷和崇禎更生厭惡之心,也落進了袁崇煥所設的陰險圈套。

但毛文龍的激烈反應,卻也給了袁崇煥造成了誤判,認為已經掐住了東江鎮的命門,能夠放心大膽地進行他的“殺毛”計劃了。

臘月二十五,毛文龍回到了南關,準備與官兵一起過年,主要是表現出與官兵們同甘共苦。

毛文龍趕到南關的時候,郭大靖正在進行戰前的最後一次巡視,也可以說是年節的走訪慰問送溫暖。

在小黑山,郭大靖視察了深山裡的數個基地,觀看了官兵們的滑雪和作戰訓練,並與官兵們一起包餃子進行會餐。

一千五百人的前哨基地,依託小黑山山脈,可以四處出擊,也能夠藏於深山,利用構築好的陣地,將任何想進山攻打的敵人拖死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