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雪的世界。

看在眼裡是白茫茫的一片,但也只是表象。就象這泱泱大明,看著如龐然大物,卻似根基腐朽的大樹,會在並不大的風雨中轟然倒下。

而金州,與建虜佔據的遼東相比,只能算是一隅;與大明相比, 更是彈丸之地。但在郭大靖看來,不管是一隅,還是彈丸,卻蘊含著平遼滅虜的希望。

歌舞昇平的江南,小冰河的災害侵襲的中原,朝廷每年砸下數百萬銀子的遼西,其實都已經沒有了希望。

“今年好象比去年還要冷一些。”劉奇士走到郭大靖身旁,學著他的樣子,望著茫茫的雪原, 也想找到些如此呆看的原因。

“還會更冷的。”郭大靖點了點頭,小冰河期的寒冷還會加劇,最高峰的時候,甚至影響到了江南,連廣州都會下雪。

也就是說,即便有抗寒耐旱的作物,產量也會受到影響。而彌補的辦法,就是擴大種植的田畝。以耕地的數量,來補上畝產的降低。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那不是隨便佔塊地方就行的,要從建虜手裡搶,還要有足夠的力量來保衛。

前面的就是將要佔領的土地,將種植更多的作物,黑麥、玉米、土豆,還有地瓜等等。

劉奇士只看到茫茫的雪野,以及低頭就能俯視的南關陣地。

轉頭看了郭大靖一眼,他又開口說道:“騎兵營也需要實戰鍛鍊, 哪怕是追擊敗退之敵, 或是綴於其後騷擾。”

郭大靖沉吟了一下,說道:“如果有機會,自然會讓騎兵營出動。”

轉過身,他笑著對劉奇士說道:“大哥不必著急,與建虜大戰已經不會太遲了。而且,將是一場硬仗,血戰廝殺,你死我活的那種。”

不管是直搗建虜老巢,還是跨海行動,在京畿與建虜大戰一場,兩個作戰計劃都並未對外公開。

這也很正常,誰也不能判斷建虜繞道入關的時候,只是考慮到這種可能,而預先作的準備。

就連郭大靖也沒法作出準確的判斷,歷史都變了那麼多,有些事情就不會發生,或者發生的時間大不一樣。

但他相信一點,那就是準備要充分, 無論如何要抓住這個打破敵我形勢的機會。

而如果有一萬多騎兵助陣, 不管是實施哪一個作戰方案, 都將勝算大增。所以,在南關防禦戰,郭大靖不準備輕易動用騎兵。

一是儲存實力,以備將來大用;其次則是隱藏騎兵的實力,迷惑建虜,使其喪失警惕,在關鍵的時候,才能發揮出奇兵突出奠定勝局的作用。

劉奇士話到即止,也不多說。他相信兄弟的安排,定然是有道理的,且是對他,對騎兵營最為有利的。

“那個監軍太監方正化要來南關,不會有什麼影響吧?”劉奇士抖掉袖子上飛來的雪,說道:“聽說毛帥要躲到大連去?”

郭大靖笑了笑,說道:“他來他的,咱們幹咱們的。糧餉一日不恢復,想必他也沒什麼臉兒指手劃腳。”

劉奇士說道:“別人都還好說,敬而遠之能做到。就怕你,又要發牢騷,對朝廷不滿。”

對朝廷滿意才見鬼了呢,方正化心知肚明,大家只是不說,心裡卻都是這麼想的。

“以後恐怕不是朝廷不給糧餉,而是袁督師卡著不放。”郭大靖說道:“沒了登萊巡撫,津運糧餉轉到覺華,沒有袁督師點頭,糧餉就到不了東江鎮。”

一邊說,他一邊作著手勢,和劉奇士一起走下炮臺,繼續說道:“你想啊,這邊的戰績越大,不是越襯托出遼西的無能。何況,東江鎮又不是他信得過的部隊。”

劉奇士連連點頭,很是佩服。反正,自家兄弟料事如神,說過的基本都應驗了。

“現在已經斷了糧餉,東江鎮還能支撐,他還會有什麼招數?”劉奇士有些不太在乎地說道:“只要兄弟你在東江鎮,怎麼也不怕他。”

郭大靖哈哈一笑,說道:“當然不怕他。牛皮吹大了,他會自食其果,也沒多長時間蹦躂了。”

兩人走下炮臺,又不緊不慢地向遠處的兵營行去,邊走邊聊。

毛承祿的前協六千官兵已經到了一個多月,經過緊張的訓練,又補充了火槍火炮,終於可以放心地劃出一個防區,共同擔負起南關禦敵的任務。

不可否認,大半年的時間過去,前協與另外三協在戰力還是有些差距。但倚堅防守的話,應該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