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鸞等將領也在觀看著沙盤上推演的戰局,勝利差不多已經能夠鎖定,只看最後的戰果如何了。

“大靖這裡有輕重火槍近兩千枝,還有幾十門佛朗機炮。”

毛文龍拿起教鞭,指點著小黑山,說道:“建虜想要突破,困難很大。除非遼陽能迅速出動增援,南北夾擊。”

“但根據情報,鑲藍旗和正藍旗都是遠水不解近渴,就算沒有儲存實力的心思,也不能很快集結出動。”

毛文龍抬起頭,微笑著說道:“皇太極攻打虎墩兔,帶走了四旗人馬,我軍收復金州之役,可謂是正當其時,機會抓得極準。”

李維鸞連連點頭,說道:“郭將軍一直說有機會,沒想到真被他料中。”

“去年攻朝鮮,今年打蒙古,這並不難猜。”毛文龍說道:“只是沒想到建虜此時發動,竟是給了東江鎮一個絕佳的時機。”

建虜每年都要發動一兩次作戰,這基本上形成了規律。但如果不是此時發動,收復金州就失去了很重要的意義。

現在拿下金州,春耕不會耽誤,能夠保障秋收的話,東江鎮的糧食問題就能得到有效的解決。

要是晚上幾個月,收復金州也只是擴大地盤,搶種補種也來不及了。

也正因如此,毛文龍才大舉出動本部人馬,為了解決東江鎮面臨的最大困難,不惜與建虜打一場大仗。

顯然,毛文龍還是低估了郭大靖的決心和準備,沒有料到在倚堅防守中,火槍火炮的威力已經足以重建立虜。

不遠處的桌案上就放著統計資料,光首級就斬獲了八百多,除去撤退時被帶回的屍體,以及受傷未死的,建虜的實際傷亡還會更大。

而這樣的戰績,還是建虜未攻到城下所取得的。難以想象,在袁大人所描述的寧遠城下的激烈戰鬥,會只有兩百多級人頭。

按照袁督師所言,建虜把屍體都搶回去了,所以才收割不到太多的首級。

但在城上的攻擊之下,搶屍體難道不會付出更多的死傷?

毛文龍和李維鸞等將領,倒是希望建虜繼續進攻,或者是派出人馬來搶屍體,哪怕是進入紅夷大炮的有效射程也好。

紅夷大炮總共才發射了五六輪,準備了那麼多的炮彈,都沒了用武之地。

負責指揮作戰的李維鸞事後好幾次埋怨自己,太過性急,火力全開的太早,把建虜給嚇退了。

要是不急於轟擊敵酋所在,邊戰邊退,把建虜放到城下,或是等建虜增兵之後再猛烈反擊,戰果差不多能增加一倍。

建虜在旅順堡的傷亡大一些,郭大靖所部的阻擊就會更加順利。現下的戰局就可能又有變化,旅順堡守軍傾巢出動,從後進攻的可能性也不排除。

毛文龍也有些遺憾,但卻沒有表現出來。作戰的經過和結果,已經出乎了他的預料,還要什麼腳踏車呢?

邊打邊退,誘建虜近城。說起來容易,操作起來難免要增加將士的死傷。如果真有這種打算,不如開始就放棄城外陣地,倚城防守呢!

毛文龍用教鞭在金州的位置上劃了個圈,繼續說道:“收復金州已無疑問,接下來就是穩固守住,善加經營。這方面,應該是大靖的強項。”

李維鸞也不得不佩服,贊同道:“若說經營之道,郭將軍遠超末將等人。只要大半年的時間,不出意外的話,金州便是不拔之基,是東江鎮的糧食基地。”

“本帥也相信他的能力。”毛文龍微笑點頭,說道:“更重要的,他還識大體,東江鎮各部都受到了他的幫助。總體戰力的提高,才是根本。”

李維鸞點頭稱是,說道:“請大帥放心,末將願聽郭將軍指揮,絕不與他爭權。”

毛文龍欣慰地捋著鬍鬚,說道:“有陳副帥坐鎮,你們若是處事不決,可由他最後定奪。”

停頓了一下,毛文龍不想當著這多人的面兒交代此事,便轉換了話題,詢問道:“各島的動員情況如何,能否在最短時間內移民金州?”

李維鸞趕忙答道:“各島已經動員完畢,此戰結束後,便派船去各島接人。百姓未到之前,便發動軍隊,修屋蓋房,墾荒耕種。”

“金州有很多廢棄的村屯,重新修繕的話,也比較節省時間和精力。離春暖花開還有些時日,應該是來得及的。”

毛文龍沉吟了一下,說道:“這樣便好。戰事結束,包括本部的人馬,都留下來參與建設,也防著建虜惱羞成怒,再來進犯。”

“糧草物資應該是夠的。”李維鸞隨後又補充道:“兩個月吧,能夠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