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祚趕到軍營時,正趕上毛文龍召開的軍議。

儘管遭到毛文龍的壓制,但他也是東江軍將領,職銜在那兒擺著,毛文龍不重用而已,表面上的禮數還是維持的。

坐在椅中,劉興祚又擺上了撲克臉,聽著毛文龍和眾將討論商議接下來的軍事行動。

毛文龍的主張很簡單,先以襲擾為主,以後再伺機展開大規模的反擊行動。

原因也很簡單充分,一是等登萊那邊運來糧食物資,最好朝廷還能補發欠下的餉糧;二是等春暖冰融,雲從島徹底無憂,東江軍能騰出手腳。

陳繼盛對此表示贊同,說道:“現在突擊趕製地雷,十餘天后各部便可攜地雷登陸襲擾。無論是襲擾,還是伏擊,地雷都是比較有力的輔助手段。”

皮島便有窯,精美的陶瓷燒不出來,粗陶器具卻是沒有問題。碎瓷破碗也有,可以製造爆發管。再加上可以替代的瓶瓶罐罐,軍民齊動手的話,確實能趕製出一批地雷。

但要長久且大量的製造,火藥的數量便不夠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東江軍連吃飽飯都不容易,其它物資也是匱乏。

“以小隊形式頻繁行動,使建虜疲於奔命。”毛文龍沉聲說道:“每次襲擾的戰果不求有多大,積少成多,只要拖住建虜,消耗建虜,等待對我軍有利的時機。”

從義州城到龍川,再到鐵山、宣川,這是在皮島和雲從的東江軍襲擾範圍內的。沿路的山林、河流,以及其它險要之地,都是展開行動的合適所在。

張攀沉吟了一下,說道:“末將覺得應留一支預備隊,若有戰機,亦可隨時出動。”

毛文龍微微頜首,說道:“本帥帶來的三千人馬就留在皮島,作為預備隊。陳副帥,你返回雲從指揮,本帥才放心。對了,還要密切監視偵察宣川的情況。”

毛帥要親自坐鎮皮島,陳繼盛心中瞭然,躬身領命,又說道:“對於朝鮮義兵,末將覺得應盡力相助,共同對敵。”

“應該的。”毛文龍對此沒有什麼猶豫遲疑,說道:“但有所求,盡我東江軍所能便是。”

停頓了一下,毛文龍覺得還是稍有不妥,又接著說道:“依本帥看來,與其等到他們來求,不如我軍派人主動聯絡。能夠聯手對敵,在情報上和作戰上,都會有所助力。”

眾將都覺得這樣更好,朝鮮義兵畢竟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有著不少優勢。比如建虜中的剃頭人,就可能被朝鮮義兵暗中爭取,通風報信兒。

張攀、尚可喜、李維鸞等將領,因為登陸作戰過,相對比較熟地形地勢等情況,第一批襲擾的部隊便從他們那裡抽調。

以百人為一隊,十隊為一批,自帶糧草物資,作戰週期為十天;十天之後返回休整,另換一批繼續。

因為和鄭鳳壽、崔孝一等人共同作戰過,關係還不錯,東江軍襲擾部隊便把主要作戰區域定在義州、龍川、鐵山,與朝鮮義兵共同作戰。

軍議完畢,各自領受了任務,眾將便施禮告退,紛紛離開。

劉興祚磨磨蹭蹭,最後一個走。來到門口,他又返身而回,向著毛文龍躬身拱手,說道:“毛帥,末將這幾日冥思苦想,得一計策,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