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靖從破布袋中拿出兩隻野雞,笑著向眾人展示,說道:“煮——烤?”

“煮著吃,我愛喝肉湯。”小妮最能理解靖哥哥的意思,雀躍著做出選擇。

李秀姐笑著起身,說道:“我來拾掇煮肉。”

郭大靖點了點頭,把野雞交給李秀姐,被小妮拉到火堆旁烤火取暖。

趙青山一聲不響地自顧自忙著,磨完了槍頭,又拿過倚在牆上的木杆,已經打磨得差不多了。

他又按著槍頭把木杆切削了片刻,再安在一起,固定得牢靠。槍頭下又綁上爛布做的槍纓,一杆長槍正式完工。

“試試合不合手?”趙青山把長槍遞給郭大靖,神情雖然不再兇惡冰冷,可語氣還是沒多大的改變。

郭大靖伸手接過,立時就感覺到了不同。

棗木,堅硬、沉重,韌性又強,是東北最適合作槍桿的材料之一。

雪亮的槍頭,是好鋼打造,磨得十分鋒利,給人一種無堅不摧的信心。

郭大靖的個頭兒,差不多有一米八。這杆長槍,比他還要高一些,有兩米左右,應該是當時比較標準的長度。

屋內狹小,郭大靖只能在手裡掂著,握緊之後做了個突刺的動作,虎虎生風,精氣神十足。

趙青山抿了下嘴角,讚賞之色從眼中閃過,但隨即又面無表情,微垂下頭,盯著火堆,不知在想什麼。

“謝——謝!趙——叔。”郭大靖收起槍,一字一頓地道了聲謝,坐下來不停撫摸著這杆長槍,掩飾不住喜歡的神情。

李秀姐手腳麻利,把兩隻野雞拾掇利索,煮進了瓦罐。

雖然缺少調料,可肉味一散出來,兩個小孩子差點流出口水,眼巴巴地盯著,肚子不爭氣地咕嚕起來。

趙青山似乎想明白了某些事情,起身走到郭大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出了屋。

郭大靖垂下眼簾想了想,起身跟了出去。

夜色昏暗,月色朦朧,趙青山站在屋外殘破的院牆邊,揹著手,無聲地看著對面。

昨晚,那裡還有燈火。現在,卻是一片漆黑。

郭大靖慢慢走了過去,落後趙青山半個身子,站定之後,等著趙青山開口。

好半晌,趙青山才沉聲道:“打的野物別全都糟害了,吃進肚裡也就是多活一兩天。攢一點,能逃就逃吧!”

郭大靖愣了一下,轉頭看著趙青山。

月光落在趙青山的身上,他沒有轉頭,只能看清慘白月光下的臉頰上黑乎乎的濃密鬍子。

“這個世道,心軟心善都活不長。”趙青山伸手指了指對面的破屋,聲音低沉,卻沒有悲哀嘆息,“連自己都救不了,就不用瞎忙活了。你在洞裡藏的東西我看到了,知道你的心思。”

郭大靖有些恍然,那個山洞也沒藏啥東西,只有幾個小獵物,外加他削制的滑雪板。

沉默了一下,郭大靖簡短而堅定地說道:“都——走!”

趙青山驀地轉過頭,眼睛在月色中閃著光,盯著郭大靖,半晌沒有說話。

慢慢地轉過頭,趙青山自嘲地笑了一聲,說道:“都走?哪來那麼多吃的?你一個人逃,也是九死一生。再帶上幾個累贅,是鐵定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