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代王李慶文穿著明顯比他身子大了好幾號的甲冑,威嚴滿滿的站在石臺上小手一揮,童音未泯的大聲做著戰前動員。

可石臺下府兵老爺們似乎卻並不吃這一套,他們交頭接耳小聲嘀咕道。

“誒?你們說,咱們小王爺這又是發什麼瘋啊?”其中一個府兵向周圍的同伴問道。

“估計還是以前那套吧?以前在皇宮裡的時候,咱們四、咱們王爺就成天叫嚷著要向他三皇兄復仇。

眼下這三皇子殿下當了皇帝,咱們四皇子殿下也做了王爺,身份身份變換了,口號也得換新了不是?”

那接話計程車兵應該是一直跟在代王身邊的老人了,所以對於代王的過去十分了解。

“我只想知道,咱們這算是造反嗎?造反可是要掉腦袋啊?”

又有個府兵有些害怕的問道。

“算不算造反那就要看陛下怎麼說了,不過依我看這反也未必造的起來。”

“老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嗨,沒啥意思,就是咱們小王爺與當今聖上鬥了那麼多次,哪一回贏過?”

小王爺的戰前動員沒有調動起下面府兵們的積極性,倒是把他自己感動了。

五年了!自打第一次被他的那個混賬三哥搶棒棒糖開始,已經過去了五年零一百四十三天,這五年多的時光他無時無刻不活在李慶安的欺壓之下。

吃的、玩的,但凡他有一點好東西被這個強盜發現了都無法倖免,每次他試圖反抗都被後者無情的鎮壓,還當著一眾侍女的面被他按在腿上打屁屁。

這是何等的屈辱?

所以從那時起,他就暗暗發誓,一定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昔日他三哥在他屁股上留下的恥辱,唯有用更加殘忍的竹筍炒肉才能洗刷。

一開始,他決定努力讀書以引起少師少傅乃至父皇的關注,想借助大人的力量來找回場子。

可兩位長兄平日裡斗的水深火熱,根本沒功夫管他。

父皇又一直病重,臥床不起。

母后卻也總是偏心,甚至還與那個魔鬼同流合汙一起欺負他。

唯一有指望的少師少傅縱然有心幫他,卻也不是那個魔鬼的對手。

不僅說教沒有用。

還被那個混賬三哥用什麼’我在幫助四弟早日體驗社會的毒打,對他將來進入社會有好處’什麼的歪理給駁倒了。

而這些經歷教會了小慶文一個道理。

那就是,人總是要靠自己的!

所以他不惜拿出攢了好幾年的壓歲錢,買通了禮部侍郎。

令其上書諫言讓自己搬離皇宮,外出立府,為的就組建自己的私兵,然後向那個王八蛋三哥復仇。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報仇雪恨!正於今日!

就在小慶文正準備大喊一聲’出發’時。

代王府大門外邊突然響起粗暴的砸門聲。

“開門!京兆府尹送溫暖!”

“這…這是皇兄的聲音…”

聽到這熟悉到深入骨髓的聲音,我們的代王殿下方才那’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頓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想來也是,這就好比小象被繩子栓住的故事一樣。

李慶文對於這個從小一直欺壓他的三哥早就生出了心理陰影。

如今他的揭竿起義還沒開始就被後者抓了包,當然是本能的就從心了。

“小慶文,快開門啊?還是說這門你不想要了?”

在李慶文聽來,這聲音簡直如同惡魔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