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正午的陽光一動不動地高懸在當頂,燒灼著一切,連那些樹,也好像精疲力盡了似的,垂下了枝條。

行程過半的索恩兩人,在吟遊詩人把水袋最後一點水喝完後,強烈的建議下,最終他們來到了樹林深處的開闊地帶稍作休息。

對此,心情大好的索恩沒有拒絕。

其實對於他來說,前往這距離並不遙遠的雙塔鎮,他有很多更加快速、省力的辦法,但他卻偏偏選擇了步行。

並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想靜靜地感受一下遠行帶來的愉悅之情。

雖說他曾經也進行過一次由瀑上鎮到達凜冬城的遠距離旅行,但那時的他是孤單一人、滿懷悲切,心中抱著一種對強大力量的渴望而出發的。

所以他根本無法感受到旅途的快樂,對他來說更像是某種強烈的使命在鞭策著他、驅使著他,這使命正是守護瀑上鎮的信念。

而此時的他,只是為了磨鍊自己的心境與意志,為了尋找通往至高之路的階梯,他必須時刻保持放鬆的神情。

這就是臨行前,德魯伊清塵大師送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唯有如此,他才更容易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遊俠之路,磨鍊出一顆完美的遊俠之心。

一路上,儘管他時常保持沉默,但健談的吟遊詩人吉爾特卻不斷改變話題:

銀松平原某個小村落裡的習俗是必須強迫女孩兒保留處子之身,直到結婚為止。

識別精靈族女性是否為的最好辦法就是觀察她們胸部的大小。

光輝南方的大裂谷內居住著耐瑟瑞爾的遺民,他們的天空之船時常在藍天下翱翔。

黑珍珠森林的月圓之夜,如果運氣好的話,可以看到居住在森林深處的黑暗精靈跳天體舞。

她們被月光籠罩的烏檀木色的面板,就像晶瑩剔透的黑珍珠,無恥的詩人還惡意的揣想‘黑珍珠’森林是不是因黑暗精靈那一絲不掛的身體而命名……

甚至他還不停的吐槽這個世界的吟遊詩人,稱他們沒一個能稱得上真正的藝術家,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藝術。

他認為藝術的偉大意義,在於它能顯示人的真正感情、內心生活的奧秘和熱情的世界。

藝術的產生並不是純粹為了藝術,它的主要目的在於發洩大部分被壓抑的衝動,就好比被禁止的小黃文為什麼人人都愛看一樣。

而索恩則笑著反駁吉爾特:這可不是你留戀擁有特殊服務旅館的藉口。

兩人來到樹林深處,正好發現一處清澈的小河,河對面還坐落著幾戶用柵欄圍起來的農舍,飄蕩的炊煙正告訴他們那裡有人居住。

興奮的吟遊詩人像個發現新世界的孩子一樣,自告奮勇地要在林間賣弄手藝。

索恩從對面的村子裡買來一隻宰好的羔羊,吉爾特則趁他與農戶交流的空隙,一溜煙鑽到屋後的菜園裡順走了新鮮的大蒜、胡蘿蔔、車野草和香根芹。

然後他又膽大妄為地試圖趁矮人鐵匠醉的不省人事地時候,偷一個煮湯的鐵鍋,結果被一隻躲在陰暗角落的獵犬咬到屁股,追到了河水中,變成一隻落湯雞。

最終,索恩提著劍,威脅意味十足地丟給暴躁易怒的矮人鐵匠兩枚金幣,這才平息怒火,獲得鐵鍋一個,併為吉爾特化解了災難。

伴隨著篝火歡快地劈啪作響,吉爾特一邊哼著下流的小曲兒給林間的鳥兒伴奏,一邊小心地翻轉著金黃的羊羔,又用剝了皮的松樹枝攪著鍋裡熱氣騰騰的湯。

對烹飪一竅不通的索恩盤坐在大樹下,熟練著自己四個流派的所有招式。

當兩人吃飽了烤羊羔和胡蘿蔔濃湯後,索恩躺在一顆橡樹的枝幹上,雙手枕在腦後。

而吟遊詩人吉爾特則揚言要為遊俠演奏他引以為傲的絕學。

索恩表示他不想聽悽美的愛情故事,他想聽一首結局圓滿的。

吉爾特罕見地沉默了一下,隨即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然後抱著豎琴開始為遊俠演奏:

“風,吹落了,如花般歲月的記憶,伴隨著凌亂的步伐而飄落,有那麼一片回憶,撞翻了心中的火蕊,之後,便猛的燃燒,看到了,那顆紅彤彤,如烈焰般跳動的心臟……”

吟遊詩人吉爾特緊抱著豎琴,臉頰緊貼琴身,他看著越來越微弱的火光,彈奏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