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陽光下,和煦的春風輕輕吹拂,碧藍如洗的蒼穹,朵朵白雲悠悠飄揚。

索恩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大劍痕山脈,看著一座座山峰林立,聳入雲端,看著山野間的百花爭豔,迎風綻放,聽著綠蔭深處傳出的陣陣婉轉動聽的鳥鳴。

他就這麼負手而立,靜靜地沐浴在習習春風中,任由溫暖的陽光傾灑臉頰,任由微風揚起他凌亂的長髮。

此時此刻,儘管幽暗地域那令人壓抑的旅程在他腦海中頻頻閃過,但是當他再次回到地表世界,那沉重的記憶就彷彿深沉的黑暗被光明驅散,它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融讓他平靜的內心產生不起一絲漣漪。

“還是地表世界好,雖然有光明也有黑暗,但至少是有希望的,而幽暗地域簡直就是一個死蔭的幽谷,充斥著無數莫名夢魘的大地。”索恩望著上城區與下城區模糊的景象,忍不住感慨一句。

據說很多逃離幽暗地域回到地表世界的人都會發生重大的轉變,因為他們的雙眼見識了幽暗地域的魅影幢幢,目睹了無法逃避的末日景象,甚至意志力不強的人還會因此而發瘋。

索恩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很顯然,他並不是這樣的人,接著便準備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忽然,正欲行走的他發現身後嘰嘰喳喳的人影變得很安靜,而且並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

於是他轉身朝著西格莉特走了過去,望著這個小姑娘對著一株野花微微出神的表情,試探性的詢問一句:“怎麼,觸景傷情了?”

此時的西格莉特還是簡單樸素的打扮,一身純黑色的冒險裝,懷裡抱著一把帶鞘長劍,微卷的金髮長髮在微風中擺動,將她略顯傷感的精緻臉蛋一清二楚的呈現在索恩眼前。

“沒有,只是幾百年都沒見陽光了,久別重逢之後,心裡有點……怎麼說呢,就是很不是滋味,這種感覺就彷彿回到家了一樣。”

西格莉特抬頭對著索恩敷衍的笑了笑,又恢復本來面目,直接將身邊的野花粗魯的揪了下來,隨意的把玩著。

“習慣就好了,沒什麼事的話,那就走吧。”索恩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於是沒有去追問,而是丟下一句話,便轉身離去。

西格莉特見此,望著索恩的背影微微一笑,手中的野花隨手一丟,邁起歡快的腳步跟了上去。

沒走多久,兩人便來到了野草叢生的劍冢。

索恩望著隱藏在野草中的一柄柄長劍,傾聽著微微呻吟的劍鳴之音,站在草叢中沉默良久。

在西格莉特奇怪的目光注視下,他轉身朝著不遠處一尊十米高、全身都已被青翠蔓藤纏繞,並且在風沙的侵蝕下、模糊不清的雕塑走了過去。

根據地精巫師瑪爾維莎所說,這尊雕塑主人的職業,是九劍傳承體系中的三大基礎職業之一:戰刃(軍道之劍)。

至於那些埋藏在劍冢的利刃,都是曾經戰死的劍聖留下的隨身兵器,他們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守護能夠連線到墮影冥界的幽影裂縫。

索恩神色莊重地對著雕塑和雕塑身後的一座座墳墓行了一禮,轉身繼續前行。

“你認識這個人嗎?”西格莉特望著雕塑的模糊面孔,感覺有幾分熟悉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裡見過,於是追上索恩的步伐,與他並肩而行。

“不認識。”索恩隨口回了一句。

“那你為什麼還要給他行禮。”西格莉特再次追問一句。

“敬畏吧。”索恩放慢腳步,想到一個還算合適的詞語,說道:“因為他們的實力讓我畏懼,他們的事蹟值得我去尊敬,僅此而已。”

這就是所謂的敬畏之心吧,索恩暗自感慨一句,敬畏之心就像一根底線在時刻警示他,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管什麼人,一旦沒有敬畏之心,就不懂得尊重和害怕,往往就變得肆無忌憚、為所欲為,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甚至無法無天。

“哦…”西格莉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便不再言語,在索恩的帶領下,他們找到一條隱藏在灌木叢中的蜿蜒小道,沿著這條小路一路前行,走到了古老的城堡廢墟。

不過,在到達廢墟古堡的瞬間,索恩發現了幾個忙碌的人影,令他平靜的表情波動了一下。

牛頭人阿利斯塔正在賣力的清理廢墟內倒塌的牆壁,一對鐵拳砰砰砰的將廢墟牆壁錘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獸人劍聖庫泰格與他的學生半精靈蘭多兩人,默契地配合著一扔一接的將牛頭人分解的大小石塊朝著古堡的外部丟出去。

最後一位身著長袍,長著章魚腦袋的奪心魔維克茲一邊哼著打工人的小曲兒,一邊利用魔力操控著磚頭和細碎石子之類的東西,將它們全部清理乾淨。

“這……”索恩與西格莉特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均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