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放任它作惡是不行的。不過,再此之前,我想問含音姑娘一個問題。你明知不敵,為何還要挑釁那樣一隻惡蛟?莫非你與那惡蛟有什麼私仇?”

馮流英也非常好奇,她那種決死之心,在當時曾給馮流英不小震撼,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馮流英才選擇了救她一把。

含音搖了搖頭道:“兩位以後就不要姑娘姑娘的叫我了吧,叫我名字就好。”

馮流英和邱辭對視一眼,啞然失笑。都向著含音點了點頭。

含音回了溫暖一笑,隨即神情變得深邃,說道:“這話說起來有點長。”然後邁著步子在草坪上走了起來。

“我已經活了很久了,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我又與人類共同生活了很長的時間,因此人類於我不是敵人,而是夥伴。

我瞭解他們。他們會因傷病、飢餓、衰老而死亡,看上去非常脆弱,但就是這樣的他們卻創造了無數的美景、美食,優雅的藝術。他們大多數人懂得生命可貴,也懂得相互尊重,雖然有一小部分人是另外,但作為一個整體的種族,人類值得我尊重。

單個的人類是脆弱的,但聯合起來他們卻異常強大。在漫長的歲月裡,我的同族或是內耗,或是被人類攻擊,幾乎消耗殆盡。我族已經衰敗到如此地步,兩族的仇恨和偏見本來已經夠深了,像青角蛟那樣的傢伙還在為禍人間,這是要將我族陷入滅頂之災,我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我一直不明白,不管是人族還是我族,明明可以自給自足,為什麼非要損他以利己呢?遠古時期,兩族之間本來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我族也有傳承的修煉之法,並不都需要吸取人類的精血。屠戮普通人類在短期內確實會增強實力,但長期下來,不僅使修煉偏離了正道,還容易招致無盡後患。被滅掉的魔宗,便是最好的例子。

魔宗創始者也是個普通的修仙者,但不知道他從何處學到採魂之法,自創了魔道,形成了獨特的修煉體系。魔宗實力增長迅速,短期內確實有積極成效。但自魔宗創立以來,從來沒有一個魔宗之人修成仙道,原因就在於此。

我族本就善鬥,不少族人又急功近利,為了修煉長期與人類交惡,以至於成了世仇。與兩族都沒有任何好處。可惜,為惡者雖然大多數已經伏誅,但卻有很多無辜者枉死,不管是我族還是人類。

這種種悲劇,不該再持續下去了。要好好生存下去,我族和人類還有其他各族,都只有和平共處一條路。”

含音在講這些的時候,邱辭和馮流英都在一旁認真地聽著,他們心裡的震撼一點都不小。沒想到這些話竟然出自一個被汙衊為妖的女子口中。她的悲憫和同情心,讓她散發著迷人的光輝。她的話中有很多資訊,有的甚至顛覆了他們以往的認識。這些重要的資訊,含音願意講給兩個修仙者,兩人心中不僅感慨也很感動。

“能得含音姑娘的信任,將這些事情說給我們,我很感動。含音姑娘心懷蒼生,又有如此大志,令人欽佩。願你早日達成所願。”

“邱宗主,多謝了。可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千萬年的仇恨與成見,有哪裡是一朝一夕能夠化解的。我勢單力薄,實力卑微,恐怕都不能堅持到那一步。”含音不無悲涼地說道。

邱辭看了看含音,想了想她說話時的神情和語氣,此女子確實是難得的兼具正直和善良的存在。如果她說的都是真心話,那她在必要的幫助下,或許真的能夠改變天下大勢。她說的很多東西都有道理,但是總有一點擔心在邱辭心中。出於謹慎,邱辭搖了搖頭試探性地問道:“含音,你之所以要消滅青角蛟和舒望海本身也有關係吧?”

含音轉頭盯著邱辭疑惑道:“邱宗主,什麼意思?”

邱辭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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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看她對於自己所指沒有露出一絲被揭穿的驚慌,反而是一副茫然無知的神情,邱辭便知道舒望海的事情她是一點也不知道,淡淡一笑道:“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這個女子無疑是極其單純和正直的,真沒有想到這樣優秀的品質竟存在於一個妖身上。邱辭心中無限感慨,對含音的最後一絲設防也被摧毀了。

馮流英和含音與青角蛟戰鬥的全部過程,邱辭是親眼目睹的,但他卻沒有出手相助。一方面是看看二人實力,另一方面便是為了觀察含音。

在到舒望海之前,邱辭和詹瀟瀟一起找過九順。

早在小島的時候,邱辭跟詹瀟瀟言及未來,詹瀟瀟就跟邱辭提起過九順其人。他在天算上面的高深造詣,已經透過對段殤個人性格和君臨客棧大火事件的精準判斷得到了證實。因此,為了一探未來大勢,一行人剛離了沁澤宗便第一時間去找他。

邱辭之所以會到舒望海,便是因為九順提及了的。這中間發生的事情,邱辭記憶猶新。

那是昨天的下午,邱辭和詹瀟瀟一路,詹炎和影靈一路分頭尋找九順住的地方。

茫茫人海,找一個人,對於一般人來說,可能是天方異談,但對於習得永珍法隨,又修為極高的邱辭來說,就實在太容易了。當然,這也分人。如果那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果他預感到危險或者不願意被找到,估計邱辭想要找到也難。

好在,九順並沒有抗拒他們的到訪。

如今的他在海澤府安了家,因為閒著沒事,他甚至在海澤府擺起了小攤,做卜算的營生。這是他自從出師以後從來沒有幹過的事情,究其原因也簡單,算命雖然不賺錢,但能掩蓋他的身家,如果他什麼事兒也不做,天天有吃有喝,那恐怕會引起別人的覬覦。

邱辭和詹瀟瀟見到九順時,他正慢條斯理地收拾著卦攤。見到二人,他嘴角微揚,點了點頭,卻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等收拾完東西,他歪了歪頭,示意二人跟他走。

三人進了一個茶樓,選了一個清雅的茶間。九順吩咐店小二沏了茶水,剛一坐下,他就開口了。

“瀟瀟姑娘,一別四年多了,如今你已經超脫凡塵,可喜可賀啊。”

“九順哥,難得你還記得我。幾年可好,嫂子現在如何了?”

“嗨,好,她呀,她好得很,在家裡照顧孩子呢!”

“哦?都有小孩子了呀,恭喜恭喜呀!”

“哪裡,哪裡。”

“這位上仙應該是你的夫君吧?真是可喜可賀啊!”

詹瀟瀟一臉羞澀,不回他話,但她眼裡的柔情蜜意,是個明眼人都知道他兩個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