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是一場悲喜劇,但你不知道,悲喜到底什麼來得多一點。時移世易,人心變換,初時親密與熱烈,現在是換以僵硬的笑臉還是尷尬的問候呢?邱辭在腦中想著。

從心臟跳動的頻率,邱辭聽出了裡間人身體是很健康的。這是煉藥師的基本功,邱辭心下稍安。

屋子裡空間很大,完全不似外面一樣的不起眼,跟無極宗的居所有點相似,是透過鏤空山石而成。從石屋子的雕琢和構造之精巧,看得出已經有一些年頭了,但也不過十多年的樣子。其技藝水準也是非常高超,不是普通煉器師可比的。沒想到沁澤宗弟子或者長老中也有這樣的能工巧匠,就不知道是哪位了,但邱辭本能地想著可能是那位男長老。

屋裡程設雅緻而簡約,給人以溫馨舒適之感。陽光透窗而入,光線中鮮有塵埃,說明屋裡非常乾淨,應該有人經常打掃。

透過一排酸枝木鏤空的鳳紋屏風,邱辭隱隱看到一個女子的倩影一動不動低頭坐著。邱辭心跳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腳步放慢放輕了不少。

“瀟瀟!”邱辭溫和中帶點喜悅,喊出了那個名字,並站到了女子的面前。

面前女子依然坐著,雙手自然地放在腿上,對來人說話沒有任何反應,身子紋絲不動。

邱辭站直的身子微顫,一僵,看著眼前人,緩緩地走近,在女子面前緩緩蹲下。望著頭,看向女子的臉,心中不禁一痛。詹瀟瀟依然是分開時那絕美的模樣,身子不曾瘦下一分,胖上一點。但此時的她,眼神中既沒有愛,也沒有恨,顯得異常平靜,又顯得空洞渙散。

邱辭遲遲疑疑牽起詹瀟瀟那雙曾經帶著溫和的愛意的右手,思緒回到了四年前那個夜晚。但是,眼前佳人容顏未改,手卻毫無帶著愛意的溫度,也不再因為激動或者患得患失而顫抖。這樣的症狀與失心症狀無二。邱辭從來不敢想象詹瀟瀟會是這樣。在他的想象中,詹瀟瀟肯定是遇到了重大的事,但是,卻沒有想到情況已經嚴峻到了這種程度。

邱辭本可以直接去詹瀟瀟的庭海之中看看,但他害怕,害怕進入庭海之後,只剩下令人眩暈的一幕。他把詹瀟瀟的手輕輕地放回了她的腿上,站直了身子,像是對詹瀟瀟,卻更是對自己說:“瀟瀟。你不會有事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藍華前輩!”邱辭默默唸道。

藍華君瞬間閃現在邱辭眼前,她雙腳赤裸,臨空而在,身周散發著淡淡白光,抱著一隻黑貓在輕輕撫摸著。她看了邱辭一眼,又看向詹瀟瀟。看向著詹瀟瀟時,眼神中帶著一絲可惜又帶著一絲憐愛。她手上那隻黑貓,很有智慧的樣子,一直望著邱辭,似乎準備聆聽二人說話。

邱辭拱了拱手顯得有些急切,問道:“前輩,失禮了。瀟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成了這樣啊?以您和各位長老的修為都不能治好她嗎?”

“邱宗主,不妨。三年半以來,我們想盡了辦法,做過不少嘗試,已經盡力了。瀟瀟這孩子,這也是她的劫啊!”藍華君道,在她原本絕色且平靜的臉上顯出一絲無可奈何。

“前輩,晚輩自幼學醫,請您將前後原委說與我,讓我看看瀟瀟的情況。”

“好吧。四年前我宗閉關提升實力,半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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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瀟便已經到達歸元境後期。為了衝擊離凡境,她選擇了繼續閉關修煉,不知什麼原因,修煉時卻出了岔子,導致渾身經脈盡廢。我為她重塑了經脈,卻沒有能夠喚醒她的意識。已經三年多了,她一直是這樣。也是瀟瀟這個原因,我們才選擇了繼續閉宗,一方面是封鎖訊息,另一方面查明原因,繼續救治。”

邱辭聽到藍華君說道詹瀟瀟情況的來由,心下稍安。只要不是被功法傷害了靈魂,他就有辦法將她復原。但詹瀟瀟貴為少宗主,而且自身修為已經到達歸元境,斷然沒有修煉分心的可能,難道是誰陷害她?

“前輩,您說瀟瀟是修煉出了岔子,難道是閉關時候有誰打擾了她?”

藍華君搖了搖頭道:“瀟瀟修煉的地方是我設了結界的,任何人靠近,我都有所察覺。而且經過調查,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人。”

“嗯!前輩!聽您這麼說,我便心下有底了,請容我檢視一番。”

藍華君點了點頭。

邱辭蹲下身子,看著詹瀟瀟,一時間喜笑顏開。在一瞬間,邱辭已經在詹瀟瀟的庭海之中探尋了一番。庭海之中,懸空沉睡著的她,恬靜淡然,美得讓人身心俱醉。

邱辭起身,拱了拱手,向藍華君笑著道:“前輩,晚輩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您答應。”

看著邱辭那輕鬆的微笑,藍華君心下也是一亮:“邱宗主,瀟瀟的情況,您有辦法了?您有什麼要求,但講無妨。”

邱辭點了點頭道:“瀟瀟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我有把握把她治好。但是,需要花費一點時間。而且,她長久未活動身子,也許也需要一些時間恢復。請前輩讓我帶瀟瀟離開此地,不消半年,我定還您一個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弟子。”

藍華君面露驚喜,帶持重的笑意微微點頭道:“好,好!邱宗主,你若能將瀟瀟醫好,便是我沁澤宗的大恩人,今後但有所需,沁澤宗定義不容辭。”

“前輩,瀟瀟是晚輩朋友,救她是應該的。”

“嗯,好。但是,瀟瀟畢竟是我宗少宗主,這樣讓您把她帶走,恐怕不合禮數,也關係到我宗門和瀟瀟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