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後悔的,我賣了你的時候,拿著那銀子當天就去飯館子裡吃了一頓。”她笑著,眼底卻是一片淚意,“就跟家裡賣一條牲口似的,它將來是生是死,富貴有命。”

赤仙兒看著她,“你怎麼哭了?”

果然見翠孃的臉上隱有一道淚痕。

她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臉,良久才苦笑道:“哪怕是死在外面也比家裡強,至少外面會有好人將你的屍骨收了,在家裡只怕被丟去餵狗了。”

赤仙兒正要繼續問,卻忽的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兒子回來了?老子看看!”

說著便見一個只披著麻袋的人走了進來,身上連鞋子也沒有了。

卻見這人生的五官深邃,雖已到中年,可見五官不俗,年輕時候也定然是被女人追捧的,只是可惜了這張臉,帶了土匪的氣息,說話也是罵罵咧咧的。

這便是謝江歧的親爹孫喜財了,果然跟謝江歧的眉眼有三分的相似。

翠娘臉色一變,見他如此,便罵道:“你這混賬又去做那種營生去了,家裡的那兩隻下蛋的母雞也是被你偷了去吧,看看你這倒黴樣子,這次又將衣服給輸了吧!”

“爺們的事情你少管!”他的目光一隻打量著赤仙兒和謝江歧,咧著嘴冷笑道:“見了老子還在坐著,還不給你老子磕頭認爹!”

他上來便拿出這樣的姿態,就是想試試謝江歧,若是個軟柿子,將來容易拿捏。

謝江歧並未抬眼看他,只是漫不經心的用手指摩挲著飯碗。

赤仙兒卻忽的笑了起來,冷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瞧你這樣子,還是趕緊找條褲子穿上吧,外面的孩子都沒有你這麼不要臉。”

孫喜財臉頰一白,這才咬牙切齒的進了屋子,旋即是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

或許是這廝已經將衣服給輸的沒有了,良久才找了一件不合身的褲子出來,上衣也沒有。

他出來一見滿桌子的大魚大肉,也顧不得其他,一屁股坐了下去,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嘴裡還罵著,“老子跟你要錢你沒有,這會就有銀子孝敬人家了,看看人家的樣子,對你這些破爛的玩意兒,嫌棄的很。”

“你這雜碎,還罵老孃,這銀子是咱們兒子給的,老孃自從嫁到你們家裡來,便沒有吃過半點的葷腥,那些錢不全部被你拿走賭了嗎?!”

孫喜財一聽老大不樂意的看著謝江歧,“你怎麼有錢孝敬這潑婦,沒有銀子給你老子啊,老子在街上已經聽見了,你小子發了橫財,有的是銀子。”

謝江歧見過的人都是那些文臣武將,莫不是知書達禮,恭敬有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破皮無賴。

“放肆!”他聲音很冷,眼底似有戾氣。

男人被嚇了一跳,卻只得咬牙切齒的開始吃飯。

果然是粗鄙的人,卻見他拿著竹筷子翻動著桌子上的菜,只撿好的地方吃,很快桌子就跟遭了大災似的,一片狼藉。

赤仙兒拿著筷子,看著身邊的人吃的滿嘴流油,實在沒有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