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街上,代珩走的很慢,總是感覺胸口一陣陣的疼,不知是為何。

走過來半條街,他還是慢慢的回眸,遙遙的看見赤仙兒正靠在橋邊的欄杆上。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正要轉身的時候,卻見一個婦人正抱著一隻白白胖胖的大鵝從他的面前經過。

那鵝嘎嘎的一陣叫著,張著夾子似的嘴,好生的狂妄。

代珩不由得想起赤仙兒之前被嚇的那個樣子,幾乎是鬼使神差的往回走,在那個婦人之前到了那橋上。

他忽的皺眉,卻見赤仙兒正閉著眼,好似睡著了一般。

而她的唇角隱隱的帶著幾分的笑容,不知夢中是什麼。

就在這時候,一陣寒風吹過,赤仙兒往後倒去,摔在了臺階上,懷裡的包袱滾落,無數的蜜餞糖糕,落在髒兮兮的路上。

代珩心中凝滯,忙上前去,將她扶起來。

卻發覺她的身子已經冰冷,連脈搏都淡的若有似無。

她適才跌多的地上有不少化開的雪水,一下子將她髮髻上大半的黑墨洗去,露出雪白的頭髮來。

他像是一個懵懂的孩子,看著眼前的赤仙兒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良久他才想起什麼,將赤仙兒打橫抱起,直奔著韓御醫的宅院而去。

一路上他狂奔著,連腳上的鞋襪掉了都渾然不知,赤裸的腳板子踩在石頭石子鋪成的小路上,一道血紅的印子,稀稀落落的直到那處偏僻的小院。

因為陛下齋戒,韓御醫並未進宮請脈,正馱著自己的兒子騎馬兒玩,卻不料見代珩衝了進來,這著急站起,差點沒將自己的兒子摔個好歹。

代珩懷裡緊緊的抱著赤仙兒,幾乎是顫抖的道:“快,救救她!”

韓太醫顧不得剛才被摔的孩子還在嚎啕大哭,將他們全轟了出去,這才讓代珩將赤仙兒放在床榻上,細細的觀察了一番,這才皺眉拿起銀針,狠狠的戳入赤仙兒的手心。

然而很快銀針變得漆黑,發出一股怪異的味道,似麝非麝。

代珩急問道:“她究竟如何了?”

“天底下竟有人身上有這麼多的毒,還能活的好好的,真是稀奇的很啊!”韓太醫嘆了口氣,“我不知她是怎麼活的這麼久的,但她身上的毒已經不受控制了,似是之前受過重傷,傷到了血脈,否則還能活十幾年的!”

代珩有些茫然,“那該怎麼救她?”

“救?!就算是錢三兩在這裡,也未必有本事救她!”韓太醫似乎是見慣了生死,心中早已麻木,“還是趕緊準備後事吧,我這就讓我媳婦去找乾淨的衣服來,至少讓老夫人舒舒服服的走。”

代珩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滿是痛苦。

韓太醫趕緊安慰道:“小郡王,您也別不捨,讓她早早的去也好,現在活著也不過時候受罪而已,這口氣早早的斷了也好!”

他的話剛落,一拳頭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臉上,頓時幾顆牙齒落下,臉頰也腫的跟饅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