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江歧臉色一變,上前將她扶起,可她根本無法站立起來,只能跌在他的懷裡,雖然藉著他的力氣,卻還是不斷的從他的胸口往下滑。

“謝江歧,我就要死了!”

一陣蕭瑟的風吹過,她滿頭的發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白,直到跟雪是一個顏色。

而那張臉上,更是蠟黃,如同一個垂暮的老人,喉嚨裡省下的不過是最後一口氣。

她吃下去的那一小塊紫芝,不過能勉強支撐她幾日而已,她的毒已如肺腑骨髓,根本無法醫治,除了吃完所有的紫芝。

“閉嘴!”謝江歧抱著她的手有些顫抖,然後忽的將她打橫抱起來,往二皇子府的方向而去。

赤仙兒被安置在謝江歧的臥房內,雖是皇子之尊,但他不喜奢靡,倒有幾分簡樸,一如在封地時候的府邸。

她躺在床榻上,能清楚的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涼透了,連指尖的血都是凝固的。

“謝江歧,我真是個沒有用的廢物!”她苦澀一笑,“我竟然找不出你身上的蠱蟲來,看來等我死後你找更厲害的人吧!”

謝江歧坐在床榻旁,看著奄奄一息的她,眼中似有觸動。

“你怎麼這麼蠢!我不是已經將你送走了嗎?!”

“我就是不想欠代珩的東西,那孫子整日冷這張臉,可惡的很,我怕他死了在陰司地獄裡找我報復,化成惡鬼什麼的!”她也是心大的很,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這個人最是膽小了,最怕惡鬼什麼的!”

謝江歧語聲低啞,“你這傻子,怎麼把自己給栽進去了!”

赤仙兒忽的從自己的髮髻上拔下一根簪子來,抬著手臂猛地一滑,冰冷的血滾滾落下。

“快,拿碗來借接,等我死了之後,血可能就不管用了,只多儲存一些,直到能找到能治你身上蠱的人!”

不等謝江歧說話,孫炎眼疾手快的拿著一個茶壺過來,親自來接她手腕上的血。

赤仙兒的目光看向謝江歧,像是個一個玩鬧的孩子,“你給我唱個歌吧,就是那年在古廟裡我給你唱的苗疆的童謠,你唱給我聽好不好!?”

她的聲音裡滿是哀求。

謝江歧臉色一僵,幾乎艱難的道:“這麼多年,早已忘了!”

赤仙兒的眼底滿是失望。

一滴滴的血落在茶壺裡,而赤仙兒慢慢的閉上了眸子。

過了不知多久,謝江歧看著茶壺裡的血已經滿了,便拿著帕子替她包好手腕。

孫炎這才將手指搭在赤仙兒的脈搏上,“二皇子,人已經油盡燈枯,百毒反噬,撐不過明日,得趕緊做打算才是!”

此時,外面已經漸漸的發暗,靜謐的月光透過窗稜,照在謝江歧的臉上。

他什麼話也沒有說。

或許是人之將死,赤仙兒的夢中總是出現苗疆的那些人,她記得自己的聖女的時候,被人朝拜的時候的樣子。

記得她與謝江歧相處的點點滴滴,哪怕是一件芝麻豆大小的事情,也好似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