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江歧站在風口處,聽完這句話,眉終於舒展開。

明明是那樣出塵清雅的一個人,此時卻冷的如同冰雪堆砌的一個人,沒有給代珩求一句話的情。

“陛下,您捨得嗎?!”蔣公公試探的問,“您得保重身子啊!您莫要再動肝火了!您忘了御醫的話了嗎?”

“朕有什麼不捨的,他既然自己不想活了,朕還留著他做什麼!”說著橫下心來,“傳朕的旨意,兩日後處斬!江岐,你去將外面那些狗東西都打發走了,朕不想再看見他們了!”

謝江歧領命而去,很快那些跪著的老臣們都起身了,看向金鑾殿時,一個個目光了帶著譏諷和笑意,好似將一個帝王踩在腳下是個極為痛快的事情。

皇帝頹然的做回龍椅上,讓蔣公公退了下去。

他這才佝僂著身子,慢慢的用顫抖的手指按下龍椅上的一個暗格,旋即一副畫軸滾落出來。

等他慢慢的將畫軸展開,卻見畫軸之中,一個女子含笑而立,一身苗疆女子的打扮,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滿頭的銀飾,笑起來如山間明月。

“兮兒,朕保不住你,如今連咱們的兒子也要保不住了!”皇帝一滴淚落了下來,跌在了畫軸上,他慌亂的用自己龍袍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去擦拭。

“這江山社稷,你讓朕交給誰去!”

…………

不知何時,又稀稀落落的飄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青瓦上,放眼望去,很快就一片銀白,整個監牢都好似穿上的一層甲冑。

而此時整個監牢周圍如魚鱗一般站滿了侍衛。

是皇帝親自下的聖旨,不許任何人來探望,連兩位皇子都不放行。

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的見一個小姑娘走了過來,一身的灰布衣衫,卻掩蓋不住風流靈巧。

她的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籃子,走起路來十分的艱難,腳下的積雪被她的鞋子踩的吱呀亂響。

為首的獄吏走了過來,“什麼人?”

赤仙兒走過去,滿臉的畏懼,“官爺,我爺爺是來給小郡王送飯的奴才,今早回去摔斷了腿,便吩咐我過來!”

這監牢裡的腌臢事太多了,代珩的飯菜都是皇帝安排的,而且送菜的人也不一定,獄吏們也不知道。

說著赤仙兒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令牌來,“大人,您瞧!我一個小姑娘,豈敢騙您?!”

獄吏點了點頭,這才放赤仙兒走了進去。

一路上誰也沒有阻攔,走過散著臭味的一個個牢房,最後停在了最裡面的一個牢房內。

牢房裡有一扇極小的窗戶,雪色透過窗戶照了進來,落在了一個人影上。

毫無血色的臉頰,鴉色的鬢,眉眼清冷,沒有任何的溫度,好似擺在桌案上供著的玉像。

聽到動靜,他的目光徐徐的看了過來,落在了赤仙兒的臉上。

她笑著正要說話,卻忽的所有的話都被她堵在了喉嚨中,連臉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

陌生,眼前的代珩是那樣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