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仙兒忽的怔住了,忽的氣呼呼的衝上去,指著人的鼻子便怒斥道:“你們這些老婆子們胡言亂語什麼!信不信我割了你們的舌頭!”

被她這冷不丁的一陣罵,幾個老婆子頓時老大的不樂意。

其中一個人憤懣道:“什麼胡言亂語,我兒子在上京做買賣,倒騰貨物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訊息,那小郡王丟了紫芝,朝中的大臣都上書要誅殺他呢!”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刺骨的寒入骨,赤仙兒茫然的站在原地,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老婆子們也都走了。

“你這蠢貨,在這裡傻站著做什麼!”樑上賊抹著嘴上油過來,笑嘻嘻的道:“沒想到吃了頓飯,不但沒有花銀子,還白白的賺了三兩銀子,美哉美哉。”

赤仙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露出無比嫌棄的目光來,“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託你吉言!”樑上賊橫了一眼赤仙兒。

“明日再出城吧,我有些累了!”赤仙兒眼中似有心事。

“不可能,路我都打聽清楚了,城外有個破廟,正好能讓咱們安安穩穩的睡一覺,我可不想睡大街!要不是帶著你這個累贅,老子早就睡女人被窩去了!”

但他一想到代珩將自己害成那樣,頓時又憤恨的瞪了赤仙兒幾眼。

果然還是樑上賊精明,找了一處沒人住的宅子,好像是哪個鄉紳給自己小妾買的外宅,不過那小妾被原配夫人活活的折磨死了,宅子也空了。

樑上賊將宅子裡裡外外的都了一遍,連耗子洞裡的花生都扒拉出來了,連半點值錢的東西也沒有。

他費力的將磚縫裡塞了不知多少年的一個銅板給扒拉了出來,誰知一轉身赤仙兒卻不見了。

他暗叫一聲不好,忙出了屋子去找,直跑到街上,卻見赤仙兒正站在一處包子鋪前,他這才重重的鬆了口氣,撿回一條命的感覺。

燈火闌珊,包子鋪的老闆正收拾著蒸籠,準備收攤。

赤仙兒白淨的手指纏繞著烏黑的髮辮,一雙滴溜溜的瞳仁看著老闆,像是一隻可憐的貓兒,“哥哥,能不能給我兩個包子,我有個哥哥得了癆病,快餓死了!你行行好!”

老闆是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這一句哥哥叫的他骨頭都快酥了,“給,給!別說是要包子了,連心也給你!”

說著忙從蒸籠裡將剩下的幾個包子遞了過來,還故意碰了一下赤仙兒那細滑的手背。

赤仙兒接過,笑著走了。

然而還沒走幾步,卻見樑上賊正站在不遠處,笑的賊眉鼠眼,“呦呵,出賣色相了!嘖嘖嘖……這也不是你性格啊,若是以前早就將人毒死了,將包子搶了,現在像是換了一個人!”

“好端端的我為何要殺人!”赤仙兒說完兩個人都愣住了。

赤仙兒良久才苦笑一聲,旋即將手裡的包子遞了過來,“呶,吃個吧!我說的癆病的哥哥就是你!”

樑上賊拿過包子,他這樣的人從來都是拼命的佔便宜,好似怕被人搶走一般,要往嘴裡塞。

赤仙兒眸光流轉。

而就在最後的一剎那,樑上賊猛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將包子往地上一扔,用腳踩的稀碎。

“吃了我就上當了!”

樑上賊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想回上京對不對!這世上就沒有事能瞞得住我樑上賊,我告訴你,殿下下過令,絕不能讓你再回去!我可不想因為你這蠢貨丟了小命!”

赤仙兒見他已經看穿了,忽的眉目間滿是厲色,伸手便要抓藏在胸口的銀鈴。

“還想用銀鈴?殿下早就給我過解藥,暫時剋制身上的蠱蟲,別再這裡白費力氣了!”

赤仙兒忽的放緩了語調,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你就放我回去,好不好嗎?以後我叫你哥哥!”

這眼神,是男人看了都得心中酥軟了。

樑上賊冷笑一聲,“少跟我來這一套,你就算是將衣服全部頭脫了站在大爺面前,我都不稀的看一眼!”

赤仙兒氣的轉身離開,嘴裡還吃著冷包子。

樑上賊是什麼人,有任何風吹草動的都能醒來,睡覺的時候都是睜著眼的。

整整一夜,他都睡在赤仙兒屋子裡的房樑上,很快又是一天,兩個人說什麼都要離開了。

第二日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正想著去哪裡找點飯菜吃,卻忽的見街上人頭攢動,似乎有非常熱鬧的事情。

赤仙兒哪裡能錯過,一溜煙的鑽進了人群中,只看了一眼,便頓時臉頰微紅,耳根子火辣辣的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