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歡喜的跟什麼似的,激動的那張撲厚厚的粉的臉上滿是褶子,“是,是!只是老身的那個可憐兄弟……”

代珩倒了一杯冰冷的酒入喉,“你即刻去京兆府,說我的話,放人!”

“有您的話他們只怕得跟聖旨似的,小王爺對我們真是恩重如山啊,不但將這裡當自己家,還對我們這般的照拂!”

這老鴇一時間也不知道胡言亂語一些什麼,然後衝著小紅桃使了一個眼色,“還不快侍奉小王爺吃飯!”

等老鴇走後,小紅桃顯得不知所措,卻代珩還在一口一口的喝酒,也不敢勸,只是用手指卷著髮辮的尾梢,細白的牙齒咬著發白的唇。

忽的,代珩鴉色的眸子看向了她髮辮的尾端的紅綢帶,卻見那是一個極為古怪的結,獨樹一幟,錯綜複雜,卻又那樣的精巧。

他只覺酒氣衝頭,恍惚想起來赤仙兒也是這樣綁著頭髮的。

代珩之前覺得奇怪,赤仙兒每天都轉自己的髮辮,尾梢上的綢帶怎麼就不掉,原來是因為這個奇怪的結。

那時候赤仙兒還洋洋得意的炫耀,這結的編髮她獨創的,舉世無雙。

“究竟是誰指使你接近本王的!究竟有什麼目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在學誰的樣子!”代珩聲音凌厲,一把死死的拽住小姑娘的手腕,眼睛裡充血。

小姑娘嚇得瑟瑟發抖,只一個勁兒的搖著頭。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啊!”

代珩一把掐住她的脖頸,眼神陰鷙無比,說:“誰教你這樣的梳妝打扮!說!”

小紅桃勉強呼了幾口氣,絕望的道:“我這樣打扮,不過是在青木郡的時候,見到一個小姑娘就是這樣打扮的,我瞧著漂亮,便問了問她如何編!我真的沒騙您,我是剛從青木郡逃出來的,不信您問媽媽去!”

代珩腦袋昏沉,那酒氣燻的他連氣息都亂了,“青木郡?!”

那青木郡雖聽著是個人間仙境的地方,其實卻是個人畜惶恐的地方,那裡是三國交界處,無朝廷去管,也是沒有王法的地方,在那了可以隨意的殺人放火。

而天下那些無惡不作的歹人們,很多都逃到了那裡之後,便不了了之。

青木郡唯一的信條便是,強者生,弱者終會被殺戮。

代珩乾澀起皮的唇微微的動了動,一開口便有酒氣蔓出,“那小姑娘生的如何?”

“她生的一雙桃花眼,笑起來很好看,手裡拿著一個銀鈴。”

她說完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帶著幾分惶恐的說道:“不過她袖子裡藏著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毒藥,一個男人不過是說了幾句輕薄她的話,她就撒了一把過去,那男人就成了一個骷髏架子!”

代珩只感覺自己的心幾乎從胸腔裡跳出來一般,抑制不住的顫抖,“她叫什麼名字?!你何時見過她?”

小紅桃戰戰兢兢的想了一會兒,“差不多一個半月前,我和弟弟被拐子帶到青木郡去了,然後那柺子帶我去一家飯館裡吃飯,那小姑娘見我弟弟生的乖巧便上來逗弄。”

代珩眼中的光漸漸的暗淡了下去。

赤仙兒是出奇的討厭孩子,怎麼可能去逗弄呢。

“我不知她的名字,只聽她說,她家的阿寶生下來便整日哭鬧!”

一聽到這個名字,代珩好似所有的酒氣都散盡了,“還有呢!她還說什麼了?”

見代珩的聲調第變了,她越發的不知所措,忙道:“然後一旁一個書生打扮的男人很生氣,罵罵咧咧了兩句,說什麼不是自己的兒子!”

代珩呼吸急促,連他面前的桌子都在顫抖著,他失控的死死抓住小丫頭的手臂,“還有呢!”

然後那個柺子嘴賤的很,覺得這個小姑娘十分的俊俏,便說了句輕薄的話,誰知那姑娘驟然翻臉,一把毒藥撒過去,這柺子的肉嘴就跟入滾水的雪塊似的,消失的無影無蹤,轉眼間就成了一堆白骨。

那姑娘還一邊吃著橘子,一邊讓一個老頭子抱到柴房裡當木頭燒。

她和弟弟自然得救了,可她們在這遍地惡人的青木郡如何能活,那小丫頭丟給了他們一包銀子,然後讓一個老頭子給他們送了出來,讓她們回家。

可小紅桃是個未出過門的女子,這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更何況是回家,走了一個多月,竟然走到了京中。

姐弟二人將那包銀子花完了,做姐姐的沒有辦法,只得帶著弟弟來到了青樓,然後就被老鴇孝敬給了代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