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赤仙兒,在這破爛的地方,馬肉簡直比金子還罕見。

樑上賊眼睛裡滿是精明,揹著手圍著馬轉來轉去,滿臉譏諷的看著赤仙兒道:“婦人就是目光短淺,這匹馬骨骼清奇,一看就是千里名駒,價值不菲,你居然想吃肉!”

赤仙兒說不過他便要動手打她,卻一把被千面君給攔腰抱住,卻見她兩條腿蹬的跟風火輪似的,聲音也是惡狠狠的。

“樑上賊,你還有臉說話,剛才吃飯的時候姑奶奶我碗裡的肉還不都是被你給偷走了!你這不要臉的混賬!”

雲中鬼在一旁默默無聞的看著,不發一言。

三個人正鬧得不可開交,卻見福伯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輕咳兩聲道:“別吵了,咱們店裡準備賣點豆腐,這馬是用來拉磨盤的!”

樑上賊氣的跳腳,“真是跟朽木頭,這麼好的千里馬竟讓你給坑了,只可惜沒有遇見一個好的伯樂!”

赤仙兒難得的跟樑上賊站在一條藤上,也叉著腰道:“就是,就是!還不如讓我吃了呢!既是千里馬,那肉一定比尋常的好吃!”

千面君懶得聽幾個人在吵,走進屋子裡正要倒茶,卻忽的見一個頎長的人影正站在一堆桌椅中,嚇了他一跳,手裡的茶壺也跌落,“你是什麼人?”

赤仙兒臉色一變,忙走了進來,等看見屋裡的人的時候,怒道:“你是什麼人,裝鬼嚇唬我!”

卻見這人生的那樣的醜陋,厚厚的嘴唇,滿臉的胎記,死蟲子一樣的眉毛,還有幾顆大黑痣,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福伯也進來了,忙道:“大家別緊張,這便是我請的靠譜的夥計,他煮麵的工夫實屬了得。”

他現在看著這張臉也很是駭人,這張臉可全是千面君裁剪下來的邊角料,縫縫補補的,勉強湊合上的。

赤仙兒先炸毛了,“這麼醜,客人誰還吃得下去飯,趕走趕走!”

千面君這人也最是喜歡貌美的人,從他收藏的一張張的麵皮上就能看得出來,也隨聲附和起來,“是啊,這張臉一看見就噁心的緊!”

福伯一跺腳,“好啊,那你們兩位祖宗以後煮麵,若是虧損了錢,這都算你們的。”

果然這話讓兩個人都閉上了嘴。

赤仙兒這才看向這醜的掉渣的男人,“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為何會來青木郡?”

她難得的露出正經的樣子。

那雙漆黑的眼珠動也不動,不能給她答案。

福伯生怕赤仙兒察覺出什麼,忙咳嗽了兩聲,說道:“他也沒有什麼正經的名字,就要小丑八怪,他家在深山之中,不知怎麼得罪了官老爺,被逼無奈逃到這裡,底子可乾淨著呢!”

赤仙兒忽的踮起腳來看他的眼睛,“你的眸子真好看,倒像是在那裡見過。”

說著便不受控制的去摸他的眼瞼,可男人卻伸手一把將赤仙兒的手“啪”的一下拍開。

“別碰!”那聲音冰冷,沒有任何的感情。

赤仙兒心中一驚,這語氣和聲調分明像極了一個自己熟悉的人。

“代珩?!”

她一念出這個名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一旁的樑上賊譏笑道:“我說,你想男人想瘋了吧,人家安平王在京中風風光光的呢,怎麼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不承認你對人家動了情,看著誰都像!不要臉!”

赤仙兒臉頰一紅,狠狠的瞪了一眼樑上賊,“再多嘴我就把你的舌頭割掉。”

千面君也覺得不可能,笑著拍了拍赤仙兒的頭頂,“他只怕早就以為你死了,怎麼可能會來這裡,你看看他醜成這樣,怎麼可能是顛倒眾人的小王爺?”

赤仙兒也覺得自己是瘋了,便狠狠的瞪了一眼代珩。

可對方壓根沒有拿正眼看她一下。

四個人酒足飯飽,正要回屋裡歇息,卻被福伯給叫住了,“四位爺,咱們外面這些桌椅板凳還未擺放上呢,還有咱們房樑上的蜘蛛網也得捅下來,你們總不會要使喚我一個老人家吧!”

四個人的目光齊齊的落在了代珩的臉上。

赤仙兒:“不是有他嗎?!”

福伯怒了,“你們還有沒有半點良心,你總不能一下子把他累死了吧!”

幾個人見福伯怒了,也不敢抱怨了,只得忙活起來了,連雲中鬼也沒有幸免,拿著小抹布擦著凳子。

赤仙兒發覺這個小丑八怪只聽福伯的話,旁人的話是一句也不聽,使喚他也不動,這讓眾人都憤懣不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