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虔跪在地上,眼淚滾滾而下,八尺高的漢子,此時哭的爹媽都不認識了,“是我壞了事情,我那日來於府,就是想要告訴您,那宋朧狼子野心,蟄伏城外,就是想要進城劫掠一番,我那日我真是昏了頭,沒有告訴你!”

謝江歧大悲大怒之下,已經失去了理智。

他衝過去,上去便是一記窩心腳。

雲虔“哇”的吐出一口鮮血,飛出去數丈之外,掙扎著半晌也站不起身來。

代珩卻已經撲過去,死死的掐住他的喉嚨,手上的離力度也不可控,掐的雲虔臉上青紫,眼珠裡滿是血絲,很快就要斷氣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只要你說了,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他似乎是聲嘶力竭的喊著,“這是我所有的親人,他們全不在了,不在了!”

赤仙兒站在遠處,嫣紅的血染透了她的裙角,她並沒有該雲虔求情,在她眼中,這樣沒用的東西,就該死。

眼看著雲虔就要死了,忽的一個瘦弱的人影飛奔進來,一把跪在了代珩的面前,“小王爺,您就是念著他以前對你的忠心耿耿,您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正是雲虔的媳婦兒,瘦弱無比的身子,一遍遍的磕著響頭,無比的心酸可憐,“您要是殺,便將我們一家子都殺了吧,家裡還有幾個孩子,老雲可是家裡的脊樑骨,你讓我們以後怎麼辦啊!”

她知道壞了事,悄悄跟著自己的夫君來的。

代珩掐著雲虔的手,忽的鬆開了,良久閉上了眼睛,“滾,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雲虔滿臉愧疚,也知道自己留在這裡只會惹代珩生氣,這才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好,屬下回去,屬下洗乾淨了脖子在家等著您,您隨時上門取屬下的性命,屬下絕無怨言!”

說著慢慢的坐起來,被他的娘子攙扶著,踉踉蹌蹌的走了。

大門處的屍體已經被擺放好了,便是大房的屋子裡,門口死的除了於氏便是一些小廝們了,可這大房卻是無比的觸目驚心。

於家兩位二爺慘死在院子裡,那麼多的孩子都死在了睡夢中,或是死在了奶孃的孩子,最大的也不過剛剛十二三歲,最小的連牙都沒有長几顆。

代珩似是麻木了,先將兩個舅舅的屍體搬進屋子裡,還有一個個孩子,整整齊齊的,五官那樣的相似,卻又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赤仙兒不忍再看,只去了廚房裡,卻見裡面已經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幾個沒被發現的雞蛋,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面。

赤仙兒並不怎麼會下廚,等將火苗燒起來,一張小臉被燻黑了,咳的心肝都碎裂了一般。

她胡亂的下了一碗麵湯,放上兩個雞蛋,連鹽也沒有,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赤仙兒拿著一個裂口的碗勉強的盛好,端著麵湯來到了大院。

此時已是晌午,豔陽高照,血腥味引來無數的蒼蠅,嗡嗡的飛著。

代珩正將一個藏在櫃子裡,卻依舊被利劍穿心的孩子抱出來,擦乾孩子臉上的血跡,將他放在自己的兄弟姐妹身旁。

碗有些燙手,赤仙兒卻不敢放,唯恐這麼一點可憐的麵湯從那個豁口處流出去。

“吃點東西,我可是第一次給人做麵湯,你一定連湯都不要剩!”赤仙兒將湯碗送到他面前,盡力的讓自己擠出一點笑,也不知道能醜成什麼樣子。

代珩的眼珠動也不動,只是一把將那碗湯扒拉在地上,和那些血摻雜在一起。

他嗓子乾啞,“你怎麼還在這裡?於家的事情跟你毫無關係,我跟你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赤仙兒苦笑了一下,須臾,這才拍了拍自己的小腿,“我就知道你不喜歡,不瞞你說,我看著我自己做的都想吐,你要吃什麼,我出去給你買。”

代珩沒有再跟她說一句話,只是繼續收拾著滿地的屍體。

赤仙兒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袖,“你吃點東西好不好,你這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我僱傭一些人過來幫你收拾,你別折磨自己了成不成?”

代珩沒有理會她,只是慢慢的走向外面,步履那樣的沉重,好似身負泰山一般。

赤仙兒剛跟出去,目光一寒,卻見有人來了。

“天啊,這是遭了什麼孽啊,於家數百年之家,富貴風流,廣濟天下,怎麼落得這滿門俱滅的下場啊!”

赤仙兒只覺得這聲音十分的熟悉,這才想起來,是那個虛偽的德王。

代珩已經疲倦至極,漠然的看著來人。

卻見德王拄著柺杖,連哭帶罵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