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母嘆了口氣,“你懂什麼,我這鳳冠是我出嫁那年做的,爹孃花了數十年的工夫從各地買回來的珍珠珠寶,便是皇宮的貴人們也未必有這樣的成色,如今我留著也無用,要是能將這些東西拆下來,給仙兒那丫頭做鳳冠,也是值的。”

周管家無奈的嘆了口氣,“還是第一次見老祖宗這樣喜歡一個小丫頭呢。”

於母笑著,繼續剪著上面的珍珠,“那丫頭跟我有眼緣,我瞧著就喜歡,這世上也只有她配帶我的珍珠。”

赤仙兒忽的眼眶一紅,若是她明日知道自己跑了,豈不是要傷心了。

於母正說著,卻忽的咳嗽了起來。

周管家忙命小丫鬟將痰盂捧過來,自己給於母敲著後背,滿臉的緊張。

赤仙兒也覺喉嚨中發酸。

“哇”的一聲,卻見痰盂裡全是她吐出來的猩紅的血。

赤仙兒早就知道於母時日無多,但人前卻還是一副笑呵呵十分有精氣神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的病懨懨。

“老祖宗。”周管家哭了出來,“您快去歇息吧,這讓奴才們來罷,您莫要傷了身子啊。”

於母用帕子將唇角的血擦乾,然後用茶水漱了漱口,“這珍珠上的金絲看似簡單,實則另有機關,他們笨手笨腳的,只怕會劃傷珍珠,還是我這把老骨頭來罷。”

周管家見自己根本勸不住,只得命人拿了更多的火燭來,來屋子照的通透。

赤仙兒站在房頂上,明明春風溫和,可她覺得森森的寒意席捲而來。

她還是回到了代珩的屋子裡。

等她回去之後就愣了,卻見代珩還睡在地上,緊緊的閉著眼睛,而屋子裡散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赤仙兒走過去又捏了捏代珩的臉,這次真的是睡得很熟。

原來適才他沒有中招是因為香還未燒夠啊。

赤仙兒爬上床榻,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

代珩坐了一夜的噩夢,拼命的想要醒過來,卻一直夢魘,好似一雙冰冷的手不斷的按著他的身子。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已經大亮了,隱約能聽見丫鬟細細碎碎的腳步聲。

帶著揉著發脹的頭,剛要站起身來,卻忽的見床榻上有輕輕的呼吸聲。

他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往床榻上看去。

卻見赤仙兒正躺在床榻上,睡得正熟,只是那床被子已經跌在地上,小小的身子蜷縮著,細細的眉皺著,嘴裡嘟嘟囔囔的也不知在罵著什麼。

她竟然回來了。

代珩痴痴傻傻的看著,似乎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好似這不過是一場夢,一驚醒便什麼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候,卻見屋裡的門猛地被人推開,卻是於母的聲音傳來,“可起來了,這鳳冠做出來了,讓仙兒這丫頭試一試,若是哪裡不好了,這就命人改!”

代珩目光一縮,床榻上的赤仙兒也被驚醒,還未來得及爬起來,於母便已經帶著人進來了。

於母的腳剛踩進來,頓時眼底滿是失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