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每走一步便都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少女面如敷粉,唇紅齒白,轉盼多情,語言常笑,竟比花園子裡所有的花都明媚嬌豔。

他今日喝了不少的酒,看來是真的醉了。

那個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的,怎麼可能還會回來呢。

赤仙兒正笑嘻嘻的跟於母說話,然後隨手摘下來一把嬌豔的牡丹,全插在髮鬢上,“你們瞧瞧我俊不俊!”

眾人被逗的哈哈大笑,於母更是捂著肚子道:“像是個小妖精,快摘下來。”

赤仙兒笑著正要拿下來,卻總感覺有一道炙熱的目光在一直盯著自己,忙轉過頭去,正好對上了代珩的眸光。

卻見他一身的玄色的衣袍,幾乎融進身後黑魆魆的夜裡。

當初的少年越發俊俏了,臉頰上也多了幾分的剛毅,眉宇間那些稚氣也脫離的乾淨。

於母見赤仙兒一動也不動,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喜笑顏開,“悄悄,這多久未見,如今竟不好意思了,以後還要長長久久的呢,這樣的扭捏成什麼樣子,可都是當爹孃的人了!”

於氏見代珩來了,心中頓時一緊,忙走了過去,在代珩的身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

代珩面露詫異之色,這才點了點頭。

於氏這才鬆了口氣,帶著代珩慢慢的走了過來。

赤仙兒也不知怎麼的,心口似有什麼東西腰跳出來一般,連呼吸也變得急促,忽的笑著道:“阿珩,一年多未見,越發的俊俏了,聽說你都當王爺了,果然越發的出息了!”

代珩目光幽深,也落在她的身上,“你也……長高了!”

赤仙兒笑了起來,用手扒拉扒拉自己的髮髻,“沒有的事,這髮髻顯得高了而已,以前我只在你的肩膀,現在也是。”

說著又捏了捏自己胸口,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不過該長肉的地方都長了。”

眾人聽的臉頰緋紅,掩唇而笑。

於母笑著一手拉著赤仙兒的手,又拉著代珩的手,“傻孩子,這些話以後再房裡悄悄的說,我原本還擔憂著你們這樣久未見,生疏了呢,看來是我這老婆子瞎操心了。”

於氏也覺得無比的怪異,她原本想代珩與赤仙兒並不相識的,沒想到兩人的樣子,倒像是舉案齊眉一輩子的夫妻一般。

尤其代珩的一舉一動,十分的怪異。

於母忙命人將阿寶給抱了過來,親自交給了赤仙兒,“快拿去給他瞧瞧,你這孩子真是傻,早該來找他,一個人養大多麼不容易。”

赤仙兒臉上露出無比怪異的神色來,接過阿寶,走到了代珩身邊,“阿珩,快看看咱們的兒子,跟你生的一模一樣。”

代珩看著這張幾乎跟雲虔一模一樣的小臉,唇角抽了抽,“嗯。”

於母頓時滿臉的歡喜,笑著道:“天這樣晚了,也該歇息去了,這孩子便讓奶孃看著吧,你們許久未見,定然有很多的話要說,快送一床被子去阿珩的屋子裡……”

說著他又覺得不對,“不必送了,兩個人擠一擠也夠用的!”

赤仙兒想死的心都有了,她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啊,還想逼良為娼啊。

於氏臉上先掛不住了,賠笑道:“母親,這兩個人還未成婚,這豈不是不合規矩,不如我明人再收拾一個屋子出來。”

誰知她的話剛說完,於母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滿臉不悅的道:“是啊,咱們是得該準備婚宴了,今晚住在一起又有什麼不對的,咱們可不是那些官宦人家,沒有那麼多的規矩。”

赤仙兒無比汗顏,正要說話,卻見於母轉頭看著代珩。

“阿珩,你說呢!”

代珩點了點頭,“有勞祖母了,全聽您的安排。”

於母這才滿臉的歡喜,“好孩子,祖母是不是很快就能再抱上玄外孫了?!”

…………

幽幽的火苗泛著溫和的光,照在代珩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因為酒意而越發的紅潤起來的臉頰,讓他身上少了一些鋒利。

赤仙兒在屋子裡吃著桂圓,見他一直看著蠟燭,便詫異問道:“好端端的,你看著那些蠟燭做什麼,難道是捨不得,那就吹滅幾根,反正這光刺的我眼睛疼。”

代珩目光復雜,良久才嘆了口氣,“我只是怕這一切不過是雲中鬼的幻術而已,唯恐一眨眼你便沒了。”

赤仙兒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將剛剝好的桂圓塞進他的手中。

“放心吧,那雲中鬼可沒有來洛陽。”赤仙兒怒氣衝衝的,“你那天為何沒有去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