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朗星疏,剛剛如冬的天驟然寒了下去,赤仙兒站在屋子外,冷風如利刃一樣往她的身上割,赤仙兒卻渾然忘記了冷。

屋子裡的孩子很是安靜,赤仙兒萬般的希望孩子能如之前一般的哭鬧,她什麼都能忍受。

終於身後傳來了大夫的聲音,“姑娘,幸虧之前這蛇的牙被掰下去了一截,這毒沒有多少,否則這孩子的命可就沒了啊!”

赤仙兒想想自己都覺得後怕,“他還好嗎?”

“放心,沒有什麼大礙,只是以後要小心些,只是這孩子可憐,這毒一時三刻的不能全解,得熬上半個月,只怕得遭不少的罪!”

赤仙兒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良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孫大娘跟著赤仙兒一起來的,她適才一直在屋子裡幫忙,此時正擦著手走了過來。

“姑娘,我這老婆子說句傷人的話,這孩子的雙親一時半會的是回不來了,您又年紀小,怎麼能看得住他,那個雲公子更是門都不出,還是將這孩子送到她的親人身邊。”

赤仙兒眼中閃現一抹迷茫之色,忽的一拍腦門。

對啊,去給雲虔送過去啊,反正是他的親侄兒,他總不至於大義滅親吧,況且這孩子跟他生的一模一樣,跟他親兒子似的。

赤仙兒想到什麼便是什麼,第二日便寫了書信給雲家,找了一個靠譜的人,快馬加鞭的往京中送。

然而瞪了一個月那傳信的人原封不動的將書信給帶了回來。

原來代珩辭官離開京中之後,那雲虔也跟隨他一起辭官,去了洛陽於家。

他的婆娘自己也鎖了宅子,去了鄉下的孃家去了,這送信的人自然找不到人回來了。

這些時日阿寶也不怎麼鬧了,好像知道自己的娘不會回來的,整日裡不鬧不笑的,可憐巴巴的樣子。

赤仙兒心一橫,“不管了,我要親自去洛陽,將這孩子送回去!姑奶奶我又不是他們雲家的奴才!”

她的東西沒有多少,除了那些寶貝疙瘩毒藥,她都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後又收拾好幾件換洗的棉衣。

孫大娘聽聞赤仙兒要帶著阿寶去洛陽,也十分的不放心,但畢竟屋子裡的那位雲中鬼需要人照顧,還得有人等千面君回來,只得讓赤仙兒自己上路。

赤仙兒第二日啟程,頭一晚便去了雲中鬼的屋子裡。

卻見他沒有鼓搗那些幻術,那火苗還是暖黃色的,唯獨右手捂在心口處,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赤仙兒以前只以為他又心疾的舊症,現在明白了,一顆血淋淋的心被人挖走一定很疼,而那人又是自己最孝順的師父。

燭火閃爍,赤仙兒慢慢的匆匆懷裡掏出一疊銀票來。

“你吃穿用度的錢我已經給了孫大娘了,這些你留著,我要離開一段時日!”

雲中鬼那雙青綠色的眼睛落在赤仙兒的臉上,並不嚇人,甚至有些木訥,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只動了動唇,露出來的卻是半截醜陋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