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仙兒下意識的看向謝江歧,卻見他依舊端坐在桌子上,琉璃色的眸子裡出奇的鎮定,修長的手端著酒杯,不知在想著什麼。

大皇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和小代王一起撩開簾子過來。

一時間屋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赤仙兒的臉上。

赤仙兒微微一笑,“瞎了你的眼了!連我也不認得了!”

那楊大娘子急道:“你還胡言亂語,我是拿了證據的,我帶著佘夫人的畫像來的,這可是王爺的墨寶,想必大家都知道。”

赤仙兒的手指慢慢的伸向自己的袖口。

“快開啟!”連太后娘娘也信了,忙站起身來,後退數步。

楊大娘子忙將包袱開啟,拿出一幅卷軸畫來,只“刷”的一下開啟。

赤仙兒屏住呼吸,如鬼魅的眸子往四周看去,卻忽的見炭盆裡的火忽的變得青綠色,霎時又恢復正常,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赤仙兒忽的笑了起來,“這不是我嗎?還是年輕的時候好啊!”

眾人忙看去,卻見畫上,一個粗布的女子正在湖邊浣紗,滿頭油墨的發垂著,身姿纖細,寧靜而美好,遠處幾隻母雞正帶著小雞到處覓食。

只是這女子的眉眼與赤仙兒的有九分的相似,卻比赤仙兒年輕很多,那肌膚也是雪白的跟肉凍似的。

代王妃與長公主赫然變了臉色,昨日他們讓府邸的人出去辨認過這畫的,說根本就不是府邸的這位,怎麼可能會變,這筆墨也分明是王爺的。

長公主怒極,反而失態了,指著楊老夫人怒道:“是不是你偷偷換了,究竟是誰指使你的!”

楊老夫人剛開始也滿是錯愕,那雙眼睛又忽的變得迷茫起來。

“長公主,是王妃娘娘指使老奴來王府的,說懷疑這個佘老夫人是假的,老奴千里迢迢的過來,看見這便是佘老夫人啊!”

太后見多了這樣的算計,臉色不善的看向代王妃,“你這是何意?”

小代王也是滿臉的錯愕,見這女人忽的變卦,不知究竟哪裡出了錯,“你剛剛明明說她不是的!”

楊老夫人急的直搖頭,“老奴這般大的年紀,早就兩眼昏花,一時間看走了眼睛!”

“夠了!”太后坐回椅子上,臉色無比的陰沉可怕,“這樣的好日子偏生鬧這樣的事情,佘老夫人最擅解毒,哀家的命也是她治好的,憑這一點,你就莫要懷疑了!”

見太后娘娘發火了,她們臉色頓時黑的跟煤炭一樣,忙稱“是!”

清屏郡主忙走了過來,露出嬌媚的聲音,“太后娘娘,您莫要生氣了,畢竟當初接佘老夫人的人都被山匪殺了,這佘老夫人也不過是山上撿來的,母親也是怕認錯人!”

畢竟是一個天降鳳女,太后娘娘十分的信佛,心中幾乎將她當做菩薩一般,只恨不得將她放在供桌上。

“你果然乖巧!還不快去坐著!你這些時日在受苦了,身子也清瘦了!”

一旁的大皇子的目光一直落在清屏郡主的身上,心裡不知盤算著什麼。

赤仙兒端著茶,嗓子裡的那根魚刺也落了下去,“無妨,不過這畫像得送到我的屋子裡去,這可是王爺給我畫的!”

果然代王妃有露出一抹嫉妒的神色,只得將那個楊大娘子打發了出去。

很快小代王和大皇子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幾個人把酒言歡,心裡卻都在打著自己的鬼主意。

大皇子心中不快,倒了杯酒,“聽聞這樑上賊將代王府給偷了,幸好他沒有大開殺戒,聽聞他最喜歡的就是挖人的眼珠子回去泡酒喝,真是個怪物!”

一屋子的人正喝著酒,眾人一聽他這話,差點沒將剛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謝江歧卻倒了一杯清茶,優雅的喝著,即便周遭如何的喧鬧,他永遠都是雲淡天河的模樣。

“這四大惡人之中,最噁心的倒數那個千面君了,聽聞他會秘術,能將人迷得神魂顛倒,無論男女,皆會中招!”大皇子不知為何又提起這個話來。

“不,最神秘的要數那個雲中鬼,大家到現在還不知他是如何殺人的!”接話的是代珪,他有意巴結大皇子,“聽聞他滅人滿門的時候,滿府的人都是自盡而死,而且人人臉上都帶著笑,好似有天大的喜事一般!”

“這怎麼可能!只怕是以訛傳訛而已!”大皇子冷嗤一聲。

“聽聞有一戶數百口的人家,滿府的人都是活活餓死的,而他們的廚房裡,米麵菜都放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