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兒被赤仙兒轟走的,只嚷嚷著自己困了要睡覺,甚至連燈火也不必熄滅。

她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穗兒心思細膩,總感覺有些不對。

穗兒也是苗疆的人,對蠱也是瞭解一些的。

只有用最毒的血才能養出最好的蠱,可養蠱得用自己血養在碗裡幾個月才長成。

又豈能是一蹴而就的,要想急於求成,必須要那樣做才成的。

她想著,便已臉色大變,趕忙轉身回到赤仙兒住的屋子裡。

看見屋內的情形,她捂住了眼,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卻見赤仙兒已經躺在床榻上了,青紗帳被扯下來了一半,包裹著她的手腕。

即便如此,仍有黑褐色的血慢慢的滲出來。

而那個原本裝著蠱的小竹筒,此時已經被隨意的丟在地上,蓋子也不知丟到了哪裡。

“老夫人,您在用自己的身子養蠱!”穗兒尖叫著跑了過來,搖晃著赤仙兒的胳膊,“您這是做什麼啊?您不要命了?!您這又是何苦呢?”

赤仙兒緊緊的閉著眼,細密的汗珠從額頭上滲出,手腳也冰涼。

這得多麼疼啊!

她原本就膽子小,嚇得魂飛魄散,一時間也沒有了主意,竟然只想著要去找代珩。

然而她才出了院子,她這個漏網之魚便被金吾衛發現了。

金吾衛各個身手不凡,忙過來抓她。

穗兒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和膽子,如同一隻倉皇而逃的兔子,京躲開了金吾衛,直奔著於氏的院子而來。

她的鞋也跑丟了,赤著腳踩在寒徹刺骨的地磚上。

金吾衛可不是吃醋的,豈能讓她一直跑,很快雲虔親自將她捉住,如拎小雞一般的將她給提了起來。

穗兒拼命的衝著於氏的院子喊著,“二公子,您快去看看佘夫人吧,求您了,她快活不成了……”

雲虔剛才見赤仙兒生龍活虎的走了,怎麼可能這麼一會就出事,自然以為這丫頭趁機作亂而已。

她正要拎著這丫頭去關起來,卻見代珩已經走了出來。

少年臉色蒼白,帶著疲憊,唇角卻緊緊的抿著,不想讓任何人發現他此時的倉皇無助。

“她怎麼了?”他的聲音暗啞,似乎也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穗兒那瘦瘦小小的身子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掙脫了雲虔的束縛,跑到代珩的面前,“撲通”的一聲跪了下去。

“小郡王,老夫人她,她將蠱放在了自己身體裡養!”穗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用身體種蠱者,百死一生,便是活下來,也要受蠱蟲折磨,生不如死!”

錯愕,不解,詫異,少年的眼中忽然變得茫然起來。

她適才明明有那麼輕鬆的口吻跟自己說話,明明說用自己的血放在碗裡養一夜就行了。

他不知道她會這樣做,可他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又如何能攔住她,畢竟自己的母親需要她救的。

良久,他才衝著赤仙兒的院子飛奔而去。

雲虔望著代珩的背影有些錯愕,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代珩如此的失控!